第379章 重返北境 (第2/2页)
“龙帅,让我带人进山。”
赵虎霍地站起来,胸膛起伏。
“二十几个杂碎,我带一个连进去,挖地三尺也把他们刨出来。”
“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挨了炸还不跑,缩在无人区里等什么?”
方子鸣走之前的分析,林北一直记着:这伙人不像是单纯逃命,更像是在等接应。
等谁接应,等到了之后往哪儿去,得抓个活的,亲口问出来。
林北摇了摇头,压了压手:“坐下。”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长杆点进无人区腹地。
“无人区方圆几百里,沟壑纵横,这个季节,零下四十度,白毛风一刮,十步之外看不见人。”
“生人进去,不用敌人开枪,老天爷就收走一半。”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
“我在北境守了五年,这片山,哪条雪沟能藏人,哪个背风坡能过夜,哪段冰面能走人,我闭着眼都摸得到。”
“这一趟,我亲自带队。”
会议室里没人争了。
司令重重点头:“我把最熟悉地形的边防老兵,全给你调过来。”
散会后,林北回了趟老营房。
营房还是老样子,通铺,铁架床,墙上的军容镜擦得锃亮,床头的子弹箱还是他当年钉的。
炊事班的老王头听说龙帅回来了,颠颠地跑来,塞给他两个烤得焦香的土豆。
“你当年巡边回来,就好这一口,灶上一直给你留着火。”
土豆烫手,林北掰开,热气腾起来,糊了满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巡边归来的深夜,也是这样,一个烫手的土豆,一屋子熟睡的鼾声。
那时候的北境,虽然苦,可夜里睡觉,哨所的门不用锁。
他打开自己的旧柜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像等了他很久。
林北脱下呢子军装,换上旧迷彩,一颗一颗系好扣子。
迷彩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肩头的颜色晒得比别处浅,左胸的口袋上,还有一道磨破的口子——那是五年前第一次巡边,被铁丝网刮的。
他没舍得补,补上了,就不是原来那身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没变,可他自己知道,这身迷彩一上身,江南的龙帅就收了,北境的兵,回来了。
老王头扒着门框看了半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是这个味儿了,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赵虎、叶承业、顾清商,也都换好了装备。
顾清商调试着狙击镜,忽然开口。
“这片的雪,我熟,当年跑货,我在这种雪里睡过半个月。”
林北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的时候,你走我旁边。”
出发前,林北站在队伍前,做了简短动员。
“三句话。”
“第一句,小白山的仇,这一趟,亲手报。”
“第二句,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我要从他们嘴里,掏出背后的人。”
“第三句,都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一个都不许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五点,出发。
营区门口,三十名玄甲营老兵,二十名边防老雪山,全副武装,列队完毕。
每人身后都背着雪板,肩上压着弹药,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像一排烧着的炉子。
队里有个满脸冻疮的边防老兵,是搜山搜了三天的向导班长,见到林北,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龙帅,没能把人搜出来,给北境丢人了。”
林北抬手,拍了拍他肩上结的冰碴子。
“不丢人,那帮杂碎钻的是死路,老天爷都在给咱们留人。”
“这一回,咱们一起去,把他们请出来。”
林北背着那支跟了他多年的狙击枪,站在队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区。
岗楼上的哨兵朝他敬礼,路灯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一双不肯眨的眼睛。
“出发,目标,无人区。”
一声令下,队伍扎进茫茫雪原。
雪板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一片,像春蚕啃食桑叶。
风卷起地上的雪,一道一道,像白色的浪,打在人身上,队伍的影子很快就模糊在风雪里。
北境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像要把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埋掉。
林北走在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踩得又稳又深。
顾清商跟在侧翼,忽然低声说,这风声,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北嗯了一声:“雪原记性好,谁来过,它都记得。”
这片雪原认得他,他也认得这片雪原。
龙帅,又回到了他的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