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重返北境 (第1/2页)
军车连夜赶到军用机场,运输机呼啸着扎进夜色,一路向北。
舱外,江南的暖湿气流一层一层褪去,舷窗上渐渐结起冰花,像有人拿刻刀,在玻璃上雕出了一片冰林。
云层之上,几架飞机正在快速行进。
机舱里很安静,三十名玄甲营老兵靠着舱壁闭目养神,枪都抱在怀里。
赵虎睡不踏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铁皮罐子,颠得脑仁疼。
林北没睡,他望着舷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全是那座哨所。
小白山哨所,他去查过四次岗,最后一次是去年开春,哨所门口的格桑花刚冒芽。
哨长是个爱笑的川兵,泡得一手好花茶,每次见他来,都要硬塞一杯,嘴里还念叨,龙帅,山上寒,暖暖胃再走。
如今,哨所没了。
凌晨四点,北境,军用机场。
运输机碾着跑道上的积雪停稳,舱门打开,一股白毛风灌进来,像一堵冰墙,迎面砸在人脸上。
林北第一个走下舷梯。
北境军区司令亲自带队,边防各部的将领一字排开,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敬礼,雪地皮靴磕出一片脆响:“龙帅。”
机场两侧,列队的战士们齐声呐喊:“龙帅!”
“龙帅!龙帅!”
上千条嗓子拧成一股,声浪掀起来,把跑道边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一声接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机场上空的雪幕,都像被这声浪撕开了一道口子。
队伍前排,几个五年兵龄的老兵喊得最凶,嗓子劈了,还在喊。
雪落在锃亮的钢枪上,落在战士们年轻的眉毛上,白了一层,没一个人抬手去擦。
林北站定,抬手回礼。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脸上,生疼,可他心里比脸上更疼。
这些面孔,他太熟了。
守了五年,一起巡过边,一起挨过冻,一起在除夕夜分过一锅冻饺子。
他离开北境才几个月,哨所就塌了一座,三个娃娃没了。
走的时候,他跟这帮人拍过胸脯,说家交给你们,我放心。
如今人回来了,交代,得给。
“弟兄们,辛苦了。”
林北放下手,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风雪都静了一瞬。
北境司令大步迎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军人,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瘦了,也黑了,江南的水土,不养人啊。”
“王司令,您头发可白了不少。”
“愁的,你走了之后,这帮崽子没人镇得住,一个个都快上房揭瓦了。”
两个老战友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完,王司令的眼圈却红了。
“我回来了。”
就四个字,队伍里不少老兵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有个老兵后来跟新兵说,龙帅说"我回来了",跟说"我到家了",是一个意思。
车队直奔军区指挥部,会议室里,沙盘已经摆好,参谋们进进出出,空气里全是硝烟般的紧绷。
墙上的作战地图,红蓝箭头标得密密麻麻,一台电炉子烧得通红,可屋里的人,没一个觉得暖和。
北境司令亲自汇报,手里的长杆点在沙盘上。
“渗透进来的,是圣殿残部黑卫,二十余人,都是亚洲总部那一战漏网的鱼。”
“名单我们对着白凉道的布防图核过了,个个手上都有血债,都是死硬到底的角色。”
长杆移向雪山深处。
参谋把一叠现场照片铺在桌上:哨所的残骸,炸塌的墙体,雪地上凝固的黑色痕迹。
还有三张照片,是三名牺牲战士的遗物:一个没吃完的冻梨,一封写到一半的家信,一双纳得厚厚的鞋垫。
那封家信是那个十九岁的新兵写的,信里说,妈,北境的雪可大了,等我回去,给你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林北把那封信,轻轻放回桌上,放得很慢,很轻。
“炸完哨所,他们就钻进了这片无人区,边防军拉网搜了三天,连个脚印都没摸着。”
林北盯着沙盘,那片白色区域连绵起伏,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说说那三个战士。”
司令的声音沉了下去。
“哨所一共五个人,炸了的时候,两个重伤,三个当场牺牲。”
“最大的,二十四岁,最小的,十九。”
“牺牲的三个人,档案都在这儿,家里的情况,部队已经派人上门了。”
桌上三个档案袋,码得整整齐齐,像三块砖,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十九岁,林北的手指在沙盘边上,轻轻叩了两下。
“十九岁,当兵才一年,家里就这一个娃。”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