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慕容芷 (第2/2页)
她的喝法很特别。
她喝的时候没有看林北。
她看着窗外。
窗外是省城西郊那条种着梧桐的老街。
街上有一辆送货的电动车驶过。
电动车的车铃响了一声。
慕容芷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所以我需要一个外部力量来打掉我哥那一支。"
她说。
"您是我能找到的最强的那个外部力量。"
"我把这个U盘交给您。"
"您拿这些东西去做您想做的事。"
"我父亲会因此被牵连。"
"但他被牵连之后还有命。"
"如果是我哥那一支动手,我父亲连命都没有。"
"我交易的是我父亲一条命。"
"用慕容家所有的脏底。"
林北看着她。
下午两点四十。
林北开口。
"你信得过我?"
他问。
慕容芷没立刻回答。
她把咖啡杯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喝完。
"我不信您。"
她说。
"我信的是您师父。"
林北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表情变。
是眼底的那一种东西变了。
慕容芷继续。
"我知道您师父已经去世。"
"您师父是被我爷爷下令杀的。"
"三年前。"
"陆鹤鸣先生死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打给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当时'长刀'小队仅存的两个老兵之一。"
"另一个老兵就是您。"
"陆先生在那通电话里。"
"把'长刀'小队的最后档案。"
"交给了那个老兵。"
林北的手指搭在桌沿。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慕容芷继续。
"那位老兵后来把档案的复印件传给了我。"
"我等了三年。"
"今天才把这份遗产交出来。"
林北开口。
"为什么是你?"
他问。
"那个老兵为什么把档案给你?"
慕容芷看着林北。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安静。
"因为陆先生在选您接班之前。"
"留了一手。"
"他让那位老兵在他死后。"
"把档案交给一个'最有可能反过来撕开慕容家口子'的人。"
"那位老兵选了我。"
"我等了三年。"
"今天才把这份遗产交出来。"
林北看着慕容芷。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指还搭在桌沿。
但他的指节比刚才白了一点。
下午三点。
林北伸手,把那个U盘拿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看里面的内容。
他把U盘放进了西装内袋。
放进去的位置紧贴着师父留给他的那把军刀。
U盘的轮廓和刀柄的轮廓在他外套下面隔着一层布料。
这两样东西现在挨在一起。
一个是师父三年前最后留给他的。
一个是师父三年前最后留给"另一个人"的。
二十年前师父就已经把局做到了这一步。
林北开口。
"你想要什么?"
慕容芷已经站起来了。
她在围风衣的腰带。
听到林北的问题她停了一下。
"我父亲。"
她说。
"等慕容家事了。"
"您留一条路给我父亲。"
"他不能死。"
"其他的,您看着办。"
林北。
"可以。"
下午三点零五分。
慕容芷转身朝门口走。
她走到咖啡馆门口已经握住了把手。
她突然又转身。
她看着林北。
她说了最后一段话。
"林先生。"
她说。
"还有一件事。"
"我哥已经联系了境外的'圣殿'。"
"他们正在派人来省城。"
"时间,三天后。"
"人数,六个。"
"全部是退役特种部队。"
"他们的目标,是您。"
林北看着她。
"为什么告诉我?"
慕容芷。
"我刚刚说过。"
"我父亲不能死。"
"如果您死了。"
"我哥那一支就会反扑。"
"反扑到我父亲身上。"
"所以您不能死。"
慕容芷推门走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下午三点十分。
苏晴雪从角落那张桌子站起来。
她走到林北的主桌坐下。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抬手叫了一杯热的红茶。
红茶端上来之后她推到林北面前。
"这一壶你喝。"
她说。
"咖啡你喝得太多了。"
林北把那杯黑咖啡推到一边。
接过红茶。
茶汤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
苏晴雪看着他。
林北把内袋里那个U盘的轮廓压了压。
"晴雪。"
林北说。
"嗯。"
"明天起。"
"你身边二十四小时跟两个人。"
"江南北疆安保的老兵。"
"赵虎给你挑。"
"外出活动取消三天。"
苏晴雪看着林北。
"我不取消。"
她说。
"我下周三要挂牌。"
"改后天。"
林北说。
"挂牌仪式从下周三提前到后天。"
"周五挂牌。"
苏晴雪愣了一下。
"为什么?"
"圣殿三天后到。"
林北说。
"我希望他们到的时候。"
"看到的是已经挂完牌的苏氏。"
"看到的是已经站稳的我。"
"挂牌一旦完成。"
"他们的暗杀计划会因此被打乱。"
"因为暗杀已经没有意义。"
"他们要杀的是一个还没站稳的我。"
"等我站稳了。"
"杀我也压不住苏氏的势头。"
苏晴雪看着林北。
她笑了一下。
"好。"
她说。
"后天挂牌。"
"我今天下午回办公室部署。"
"明天一天加班。"
"后天上午十点。"
"挂牌仪式照常进行。"
林北看着她。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杯子里那一口红茶喝完。
红茶喝完之后他端着空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几件事过了一遍。
U盘里的三样东西。
师父三年前留下的局。
慕容铮这个名字。
圣殿。
三天后到达的六个杀手。
后天提前的挂牌仪式。
每一件事都是一根绳子。
这几根绳子现在打成了一个结。
林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结只能解。
不能砍。
砍开之后绳子的尽头会甩出更危险的东西。
要解。
要慢慢解。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林北放下空杯子。
他对苏晴雪说了一句话。
"晴雪。"
"嗯。"
"师父的局做了二十年。"
"我现在才看到他留的最后一手。"
苏晴雪看着林北。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在桌面下握住了林北的手。
她握得很紧。
林北没说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
下午三点二十。
省城西郊"长巷"咖啡馆里的暖气声很轻。
窗外那条种着梧桐的老街上有一个老人推着一辆三轮车经过。
车上摆着今年新到的橘子。
老人吆喝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飘进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