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慕容芷 (第1/2页)
周三上午十点。
省城金茂大厦顶层。
苏氏临时办公点。
苏晴雪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一份慕容芷的公开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三十不到。
短发到下颌,五官精致,眼神干净。
简介里写着。
慕容芷,二十九岁,慕容家慈善基金会执行理事长,国际管理学硕士,没有婚育记录,没有商业丑闻,没有派系站队。
林北站在桌边看着这份资料。
苏晴雪开口。
"我已经发邀约过去了。"
她说。
"以慈善行业交流名义。"
"她见不见,看她。"
林北。
"她会见。"
"见了之后她会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晴雪问。
"她会要求一对一谈。"
林北说。
"包括你不能在场。"
苏晴雪没追问。
她低头给秘书打了个内线电话。
让秘书把今天下午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傍晚。
挂电话之后她抬眼看林北。
"我陪你去。"
她说。
"但她要求一对一的话,我坐在另一桌。"
"我能看到你。"
"但我不在你的桌上。"
"行不行?"
林北看着她。
过了一拍。
"行。"
下午一点四十。
苏晴雪派人订的咖啡馆在省城西郊。
是一家不连锁的本地咖啡馆,叫"长巷"。
藏在一条种着梧桐的老街里。
整个咖啡馆只有十张小桌。
下午这个时候只坐着三桌客人。
林北和苏晴雪一前一后走进去。
苏晴雪没有走到主桌。
她坐在了角落靠窗的那张小桌。
点了一杯黑咖啡。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从苏氏带来的合同,假装在看。
但她的眼睛能从合同的上方看到主桌的位置。
林北一个人坐在主桌。
主桌是咖啡馆中央那张稍大的方桌。
林北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杯子端来的时候他没喝。
他把手机从内袋拿出来。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在等。
下午两点零三分。
慕容芷推门进来。
她比公开资料上的照片瘦一点。
穿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脚下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短靴。
头发垂下来,发尾在肩膀的位置。
没有化妆。
她进咖啡馆的第一件事是扫视全场。
她的眼神扫过苏晴雪那一桌的时候停了不到一拍。
然后她走向林北的主桌。
她在林北对面坐下来。
坐下之前她没有问"我可以坐吗"。
她也没有伸手寒暄。
她坐下之后做了一件事。
把自己的手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林北的手机已经在那里。
慕容芷的手机和林北的手机在桌面上的距离,正好是一个茶杯托的宽度。
慕容芷开口。
"林先生。"
她说。
"您查到的是部分。"
"我有更多。"
林北看着她。
林北的眼睛比平时还冷一点。
不是敌意。
是评估。
他这二十年评估过的人不下两千个。
慕容芷的眼神是他这两千人里能排进前五十的那一种。
那种眼神不属于一个慈善基金会的执行理事长。
那种眼神属于一个长年在某种压力下生活的人。
林北开口。
"你想交易什么?"
慕容芷端起咖啡杯。
她没立刻喝。
"我想保住慕容家。"
她说。
"但不是我哥那一支。"
"是我父亲这一支。"
林北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从来这家咖啡馆就在分析慕容芷这个人。
他想到的最坏情况是慕容芷是慕容齐派来试探他的。
但慕容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这个怀疑拍掉了。
如果是慕容齐派来的人,不会区分"我哥那一支"和"我父亲这一支"。
慕容齐是慕容铭的儿子。
慕容铭是慕容家家主。
按公开的家族结构,慕容齐和慕容芷应该是一支。
但慕容芷把"我父亲"和"我哥"分开了。
这个分法说明慕容家内部的结构和外界看到的不一样。
林北说。
"你父亲是慕容铭。"
"慕容铭是慕容家家主。"
慕容芷把咖啡杯放下。
"慕容铭是我父亲。"
"但慕容铭不是慕容家真正的话事人。"
林北的眼睛眯了一下。
慕容芷继续。
"慕容家真正掌权的,是我爷爷。"
"我爷爷叫慕容铮。"
"他七十六岁。"
"还在掌权。"
"我父亲是傀儡。"
"我哥是傀儡的儿子。"
"我是傀儡的女儿。"
林北看着慕容芷。
他这二十年第一次听到"慕容铮"这三个字。
军方的档案里没有这个人。
公开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人。
慕容家的族谱上有这个名字,但只是名字。
外界以为慕容铮已经退休回了乡下。
外界错了。
慕容芷继续。
"我爷爷不是退休。"
"是退到幕后。"
"慕容家这二十年里最重要的几个决定,全部是我爷爷做的。"
"包括这一次和您的对垒。"
"我父亲不知道。"
"我哥不知道。"
"吴启祥不知道。"
"知道的人,全省城不超过三个。"
"我是其中一个。"
下午两点二十。
慕容芷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U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她把U盘推到林北面前。
林北没有伸手。
慕容芷开口。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
她说。
"第一样。"
"慕容家通过恒瑞医药向境外输送NX-7和其他四种管制化学品的完整记录。"
"经手人不是吴启祥。"
"是我。"
"我一个人扛了下来。"
"但我留了一份完整的副本。"
"包括每一笔货物的发货时间、目的地、收货方。"
"全部有据可查。"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慕容芷没停。
"第二样。"
"慕容家在过去二十年里和境外某个组织合作的所有项目。"
"这个组织的代号叫'圣殿'。"
"它的总部在西洲合众国某州的一座私人庄园。"
"它在全球十七个国家有分部。"
"它在我们国家的负责人,代号叫'长老'。"
林北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这二十年里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三样。"
慕容芷的语速放慢了。
"二十二年前北境'铁壁行动'背后的真相。"
"包括为什么我爷爷慕容铮要插手。"
"和您师父陆鹤鸣的死有什么关联。"
林北的呼吸停了半拍。
下午两点三十。
林北看着桌上那个U盘。
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拿。
他也没说话。
林北端起咖啡杯。
咖啡已经不烫了。
他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林北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他问。
"我不是帮您。"
慕容芷说。
"我在帮我自己。"
"我爷爷今年七十六岁。"
"再过几年他就不在了。"
"他不在之后,慕容家会被我哥那一支吞了。"
"我父亲已经没有立家的能力了。"
"我也没有。"
"如果慕容家落到我哥手里,我父亲会死。"
"我也会死。"
慕容芷喝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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