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同床异梦 (第1/2页)
景玉农不能理解这混蛋凭什麽敢一个人来她家吃饭。
直到她爱人突然回家,见到他们那一刻的错愕时李学武的表现。
「你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麽,她突然紧张了起来,明明现在两人没有什麽,却好像被捉奸在床似的窘迫和难堪。
「这应该就是姐夫了吧。」
李学武的表现让她意外又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他是怎麽做到的。
「你是……」
高柏微微皱眉,打量着这位在自己家里又吃又喝的男人。
他常年在外地工作,不是没想过妻子一个人在家会有什麽越轨行为。
不过两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是中年夫妻,感情看淡了一些。
二是他的素质不允许他做出无礼和野蛮的举动,但表情已经非常严肃,如果他们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有的是办法处理这件事。
「大姐?」李学武见景玉农依旧僵在那里没有反应,很是自然地笑着提醒她道:「再不给我们介绍姐夫可真就要误会了。」「集团的秘书长,李学武。」
没来由地听了他的话,景玉农紧张的内心突然就平和了下来。
没有了僵硬,介绍中也很是坦然和随意,好像并没有什麽不可告人。
「姐夫你好,咱们第一次见吧,大姐说起过您。」
李学武等她介绍完,便主动伸出了手,笑着打了招呼。
高柏微微一愣,他还没见过如此……怎麽说呢,厚脸皮?
也算不上,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材,就是面相有些凶狠。
不过看这小伙子的表现,倒是很温和知礼,很有涵养的样子。
「你就叫姐夫吧,高柏。」
景玉农给他介绍了一句,转头便对爱人问道:「不是说要走一个月吗?怎麽回来也没打个电话。」
她微微皱眉,关心地问道:「晚上吃了吗?我去给你热菜。」
「还没呢。」高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跟李学武握了握,见爱人关心的语气,便也松弛了下来。「你就是李学武?」
他这会儿想起来了,红钢集团的风云人物,景玉农在家很少提工作上的事,他知道李学武也是通过别人。
工业系统有名的干才,深受上面领导器重,是系统内少有的实践派。
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有人跟他提过,一名毫无背景关系的年轻人,短短三五年的时间便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提及李学武丈人的身份,言说其名不副实。
这种争论伴随着李学武的每一次进步,而在实打实的成绩和荣誉面前,又印证了这名年轻人的真才实干,不仅让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在多领域获得的成就,还有令人敬佩的副教授身份。
所以这个穿着乾净得体的白衬衫青年主动同他握手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这会儿又有些热情起来。
「看来玉农大姐很少在家里谈工作啊。」李学武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笑着说道:「不过我也一样。」
他很是无奈地解释道:「如果是以前,按时按点下班,什麽事都不用想,现在不成,吃个饭都得注意影响,跟特麽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
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粗话看似是在抱怨复杂的工作环境,实则是在向他解释今天来他家里吃饭的无奈。
高柏终於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一句话就能将话题转换到要解释的内容,还是不着痕迹的坦然。
如果不讲其他工作,单纯说秘书长这个职务,李学武一定是胜任的。
「玉农很少邀请同事回家。」
高柏说话慢声慢语的,很有文化的样子,尤其是脸上的金丝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高级知识分子,理论派。
他笑着说道:「刚一进门吓我一跳,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听大姐说您在财政系统?」
李学武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继续寒暄道:「出差怎麽这麽频繁?」
「也不是从今年开始的。」
高柏脱了身上的大衣,邀请李学武一起到了沙发这边坐,解释道:「上面领导的意思是重建税务系统,让我们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他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应该对财务和税务有所了解吧?」
「没负责过具体的业务。」
李学武实话实说道:「但主持工作的时候难免会遇到这类内容。」「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高柏无奈地说道:「为了切实地拿出可行的方案,必须对全国税收情况摸底调研。」
他抬了抬眉毛,道:「光是一个川省,我们就搞了大半年,难啊。」
「理解,经济工作才刚刚恢复,税务工作也一定很难做。」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红钢这几年也在适应形势变化,轻易不敢投资大项目,根基尚浅,如履薄冰。」
「都一样,全国一盘棋。」
高柏见茶几上的茶壶里有温茶,便给自己和李学武倒了一杯,继续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要改就全改。」
他将茶杯端给李学武的时候还看了这位工业系统的年轻人一眼。
李学武客气着虚接了茶杯,挑眉问道:「您说的意思是,利改税?」
「你的视野还真是超前。」
高柏相当惊讶地看着他,道:「还是说你们工业系统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讨论?」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
李学武微微摇头解释道:「去年辽东有意联合东北三省建设一条从南到北的标准化高速公路,我有幸被邀请参与谋划和讨论,那一次对地方财政税收情况有了较为具体的了解。」「你说的是辽东利用税收截留款修的营城到钢城的那条路吧?」
高柏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条路是你参与谋划的,怪不得呢。」
「没什麽,我只是建言献策。」
李学武谦虚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跟时任辽东工业管理局的一把胡可很早就认识,是他提议要修这条路的,并且也是联系东三省修这条公路的执行者,现在他是辽东管委会副主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
高柏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点头道:「他以前是辽东驻京办的副主任,我们曾经见过。」
「对,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时候我负责经济工作,主持集团工业北迁。」
「有魄力。」高柏很认同地点点头,道:「你们的做法是对的。」
他看向李学武介绍道:「不过财政这边还没有人敢提利改税这三个字,道理你应该知道。」
「还是经济体量太薄弱了。」
李学武苦笑着点了点头,道:「等一等吧,等国内工贸企业发展起来以後,终究要实施正常利税政策的。」
为什麽说没人敢提利改税?因为就目前来说,关於财政税收的主流理论是:
国营企业是全民所有制,利润上缴国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国营企业不应该徵收所得税,没人敢提这件事。
那麽李学武所说的利改税,也就是向国营企业徵收所得税,以税代替上缴利润是什麽时候提出来的呢?
最早应该是78年,也就是六年以後,有人在内部研讨这个政策。
直到79年,才开始在川省小范围试点研究,探索利改税思路。
「一步一步来吧。」
高柏笑着说道:「目前我们正在起草《工商税条例》,是去年开会定下来的调子,明年开始实施。」
他解释道:「思路是合并税种,弱化税收杠杆,跟你们企业没关系。」
「具体方法是多个税种合并为单一的工商税,一年时间准备。」
「好了,吃饭吧。」景玉农又填了两个菜,将热好的菜一并端了出来,招呼两人上桌继续吃饭。
「怪不得这麽忙呢。」
李学武笑着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您看您难得回家,早知道。」「没关系,我能理解。」
高柏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请了他再到餐厅,「都是为了工作。」
景玉农也没问,便给他也倒了一杯红酒,「秘书长拿来的。」
「喝过,五丰的红酒。」
高柏哈哈笑着说道:「京城第一果酒厂搞了几年都没搞下来的项目,你们三年不到就搞定了,厉害。」
「其实中国人喝红酒的历史比欧洲那些土着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李学武坐下以後,端着酒杯示意道:「唐朝便早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流传,所以中国不能没有自己的红酒品牌。」
这话他说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後世很多酒局上喝的也不是外国牌子,而是张裕,这个1892年创办的品牌。
不要看影视剧扯淡,什麽罗曼蒂、拉菲啥的,假的实在是太多。
红钢集团的五丰饮品厂在酿酒行业还只是个搅屎棍。
对,就是搅屎棍,在实现科技茅台以後,港城以及东南亚销售的国外知名品牌红酒里有百分之八十是五丰饮品厂灌装的。
也不能说是假酒,因为定义假酒的核心,这酒得是假的对吧。五丰饮品厂的红酒非但不假,而且甘醇和味道都独树一帜。
就这麽说吧,姬卫东在整个东南亚卖了四、五年的贴牌红酒,很多附庸风雅之辈还以为红酒就是这个味道。
以至於即便是喝到了欧洲来的原装酒,还以为喝到的是假酒呢。
「没有张裕那麽醇,偏甜口。」
高柏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或许这是你们有意为之?」
「嗯,您是真懂酒的。」
李学武笑了笑,喝过一口後解释道:「其实这种味道更符合国人品味。」
「真正的红酒我也不是没喝过,摩尔多瓦也好,法国、德国也有。」
他点点头道:「要说起来,跟咱们的白酒相比,真差那麽点意思。」
「你要说酒精的飒,它没有,从度数上就能判断出来,你要说它醇,张裕完全可以做到,它还有什麽?」
高柏对红酒有自己的见解,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真听李学武讲。
「当然了,我年龄小,阅历窄,说错了您也别笑话我。」李学武笑着讲道:「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欧美红酒的口味就是因为酿造技术比不上咱们,可又死鸭子嘴硬,偏偏有些国人捏着鼻子装蒜。」
「哈哈哈——」高柏回头看向爱人,见她翻白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还真是快人快语啊。」
他坐在了两人中间,这会儿摆了摆手,道:「今天咱们就喝这一杯,下次我请你,咱们好好聊聊。」
高柏示意了景玉农道:「你们该聊什麽聊什麽,我就不耽误事了。」
他这麽说着,真就端着红酒杯坐到了景玉农的另一边,拿起筷子吃菜。
「没事,他就这个脾气。」
景玉农见李学武看过来,没在意地说道:「这次你们认识了,以後就知道了。」
高柏这个时候端起酒杯,微笑着示意了一下,也不等他自己抿了一小口,也不说话,又继续吃起了菜。
「听说今天张国祁的闺女去你那了?」
不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景玉农便找了个新的话题问了一句。
李学武喝了一小口红酒,点了点头道:「这消息传得还真快。」「你注意点,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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