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寿宴散场时 (第1/2页)
寿宴散场时已近子时。
方子鸣发动车子,问要不要回住处。
林北看着窗外渐次熄灭的灯笼,开口说了两个字:萧府。
方子鸣不再多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另一条路。
京华的夜很静,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横陈的铁栏杆。
林北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哈德森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桌子还在。
这四个字他今晚听了两遍。
第一遍在赵虎的婚礼上,半枚玉珏,一张洒金笺,没有署名。
第二遍在温世仁的寿宴上,哈德森端着酒杯,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钉入人心。
他们在邀他入座。
或者说,他们在告诉他:圣殿倒了,桌子还在,换个人坐而已。
车子在萧府门前停下。
萧府的灯还亮着,门口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看到林北的车,立正敬礼。
林北进门时,萧老爷子的警卫员已经在回廊上等了。
"老爷子在书房,钟书记到了。"
林北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通知钟淮安,人已经到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林北推门进去。
萧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气袅袅。
钟淮安坐在下首,外套搭在扶手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萧老爷子抬了抬下巴:"坐吧。"
林北在钟淮安对面坐下,方子鸣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打开了屏幕。
"哈德森的话,我知道了。"
萧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世仁散了席就给我打了电话。"
林北看向钟淮安。
钟淮安揉了揉眉心:"萧老通知我的时候,我刚散了一个会。"
他顿了顿,看着林北:"你怎么想?"
"查到底。"
"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桌子底下。"
钟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在中枢任职多年,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军人不同。
圣殿倒了,龙国境内的四大家族和圣殿残余已经肃清,这个时候如果大张旗鼓地追查一个藏头露尾之组织,万一查不出实据,在国际上会很被动。
"林北,我理解你的心情。"
钟淮安语速缓慢,字字斟酌。
"但哈德森那句话,可以理解为威胁,也可以理解为虚张声势。我们手里目前有什么?一个三齿印记,一家银行的名字,还有一句'桌子还在'。这些东西拿到台面上,不够。"
"这就够了。"
林北朝方子鸣点了点头。
方子鸣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正是联合反恐行动中沧澜国临时撤走舰队的调令和资金流水。
"沧澜国撤军前三天,罗森堡联合银行向沧澜国国防部的一个离岸账户汇入了一笔钱。"
方子鸣把屏幕转向钟淮安:"金额两百万北洲元,时间卡得太准。"
钟淮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这个。"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拓片,放在桌上。
那是在圣殿魔窟发现的环形三齿印记拓片。
"这个印记,和罗森堡银行金库大门上的浮雕纹章完全一致。"
林北的手指按在拓片上。
"圣殿的经费,有一部分通过罗森堡银行走账。慕容家的汇通号,替圣殿洗了三十年的钱。三十年前玄门外门灭门,买凶的钱也出自同一家银行。"
他语调不高,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钟书记,人家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风穿过回廊,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钟淮安看着桌上的拓片和流水,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耿德兴推门进来,军大衣上还带着夜露。
"接到萧老的电话我就往这儿赶。"
耿德兴把军帽摘下来挂在衣架上,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什么情况?"
钟淮安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耿德兴听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查!圣殿都灭了,还怕一张桌子?"
"老耿,稍安勿躁。"
钟淮安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耿德瑞拉了把椅子坐下。
"国际影响,外交被动,没有实据。可你想想,沧澜国说撤就撤,差点坏了整个反恐大局,死了多少人?这笔账不算,下次他们还敢。"
钟淮安没有接话,看向萧老爷子。
从林北进来到现在,萧老爷子一直没开口,只是不紧不慢地喝茶,静听晚辈争论。
此刻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你们说的这家罗森堡银行,我二十年前就注意到了。"
书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萧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悠远深沉,沉入往事。
"二十年前我率团访问北洲,东道主安排了一场金融界的晚宴。晚宴上我认识了一个人,北洲的石油商人格里芬。他喝多了,拉着我说了很多话,其中一句我记得很清楚,他说龙国有句老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在他们那里,蝉与螳螂皆为黄雀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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