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陆鹤鸣的遗信 (第2/2页)
“圣殿,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刀折了,握刀的手还在。”
林北想起萧老爷子在宴席上的那句话,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你们砍的是刀,握刀的那只手,还在桌子底下藏着。”
原来老爷子早就知道,这张桌子底下,还埋着三十年的血。
白凉道挣扎着坐直了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纸。
那一叠纸厚薄不一,新旧不同,有的已经黄脆,有的还带着墨香。
最上面那张,是当年他送进亚洲总部的布防图残页的临摹本。
他把纸页翻过来,指着边角的一处印记。
“就是这个。”
那是一个环形的印记,三环相扣,环内三道齿纹彼此咬合,像一枚精密的齿轮。
线条的起承转合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章法,不是寻常商号能刻出来的东西。
“这个印记,我临摹了三十年。”
“它出现在外门的账房废墟里,出现在圣殿的密信边角,现在,又出现在他们总部的布防图上。”
“三十年了,它像个幽灵一样跟着我。”
“我把它画在布防图的边角送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认得它。”
“你师父认得。”他顿了顿,“所以我赌,你也认得。”
林北盯着那枚印记,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袋摸出那块玉牌。
当年破庙里,白凉道说过,拳脚解决不了的地方,它会替你先蹚出一条路。
这句话他记到现在,可这块牌子到底蹚的是哪条路,他始终没弄明白。
玉牌温润,灯光下隐约浮着一层细纹,竟与那印记的环纹有几分神似。
他把玉牌凑到灯下,与那临摹的印记并排一比,两处环纹的咬合方式,果然同出一门。
白凉道的目光落在玉牌上,点了点头。
“你总算把它拿出来了。”
“这块牌子,是外门的信物,也是一把钥匙。”
“至于开哪扇门,等你查清楚印记的来路,自然就知道了。”
“记住,拳脚解决不了的恩怨,自有拳脚之外的地方去解。”
“这话,你师父懂,我懂,往后,你也得懂。”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夜班护士推着车从走廊经过,车轮声骨碌骨碌地远了。
林北把印记的临摹页仔细收好,站起身。
“你安心养伤。”
“这条线,我接着追。”
“追到头,我带你上门去讨。”
白凉道靠在床头,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卸下了三十年重担的少年。
“好,我这条命留着,就为等那一天。”
林北替他掖了掖被角,把那盏床头灯调暗了一格。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嘱咐守夜的战士,上午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出一线天光,新的一天,正从这座城市的楼顶上漫过来。
当天上午,印记的高清扫描件送到了方子鸣手里。
“录入数据库,全球比对,所有带纹章的机构,一家一家过。”
“王室徽章、老牌商会、百年行号,凡是有纹章的地方,一处都别漏。”
方子鸣领命去了,机房的灯一连亮了三个通宵。
几十万枚纹章在屏幕上流水一样淌过去,系统一遍遍地跑,又一遍遍地空。
他自己熬得眼睛红得像兔子,咖啡杯在桌角摞成了一座小塔。
第三天傍晚,比对结果出来了。
他冲进林北的办公室,声音都在发颤。
“哥,找到了。”
“这枚印记,出现在北洲一家百年银行的金库纹章上。”
“一模一样,三个环,三道齿,一处不差。”
“那家银行叫罗森堡联合银行,立行一百四十年,从来不在任何富豪榜上露面。”
“可半个北洲的军火生意、能源生意,资金都要从它的金库底下过一遍。”
“圣殿早年的几笔黑钱,最后的去向,也都是它的账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是京华清晨的车流,整座城市刚刚睁开眼,浑然不知桌底的暗流已经拐了个弯。
林北站到窗前,望着北方。
一家银行,一间金库,一枚三十年的印记。
原来那张桌子的一条桌腿,就藏在北洲最古老的保险柜底下。
那条藏在桌子底下的线,终于露头了。
他把印记的比对报告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和师父的信、和那块玉牌,放在了一起。
三样东西贴在心口,像三块还没拼上的地图。
拼图开始的地方,在北洲。
而握着整张地图的那只手,也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