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英雄回家 (第2/2页)
“这些年你们把我当亲生的养,我嘴笨,一直没正式谢过。”
“从今天起,你们的儿子不止一个。”
“还有我。”
他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青砖上,一声一声,清清楚楚。
张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她从腕上解下一根新编的平安绳,系到叶承业的手腕上。
“以后出门,娘给你们一人求一个。”
林正国别过脸去,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再转回来时,声音已经哑了。
“地上凉,起来吃饭。”
“从今天起,这扇门,你随时进。”
顾清商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耳根却红了。
叶承业爬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统领,你也别躲,回头干爹干妈面前,你也得磕一个。”
顾清商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磕就磕。”他闷声说,“这头,是长辈应得的。”
赵虎使劲鼓掌,把桌子拍得直晃。
“好,我们这个家,又添一口人。”
方子鸣跟着起哄。
“添了好,添了热闹,年夜饭能多摆一副碗筷。”
满屋子的笑声,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张秀兰拉着苏晴雪的手,越看越欢喜。
“婚纱做好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回头穿给妈看看。”
苏晴雪红着脸点头。
“改天专门穿给您看,让他站在旁边当陪衬。”
一句话把满桌的人都逗笑了,林北端着茶,跟着笑。
张秀兰又转头瞪儿子。
“仪式的事,可得抓紧,妈等着抱孙子呢。”
“妈。”林北难得地窘了,“您放心,欠她的仪式,一定补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饭后,众人围着桌子喝茶说话,林正国却把林北叫进了书房。
书房很小,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是张秀兰养的,绿得像一小片云。
林正国从书柜顶上取下一个旧木匣,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匣子上的铜锁已经锈了,看得出来,很多年没有人打开过。
“你的仗打完了。”
“你师父当年没打完的仗,才刚开始。”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师父陆鹤鸣,已经走了多年,可这个名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当年北境的风雪里,是师父把他从一个愣头青,一招一式地带成了兵。
师父走的时候很安详,只留下一句话,说有些路,要等人长大了才走得。
林正国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封旧信,信封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出了毛边。
“这是你师父临走前留下的。”
“他说,等你真正站稳了脚跟,再交给你。”
“这些年我动过无数次念头想拆开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信是写给你的,就得由你亲手拆。”
“我等了这么多年,今天,时候到了。”
林北忍不住问了一句。
“爸,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正国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是过命的交情,别的一概不知。”
“他生前常说一句话,拳脚解决不了的恩怨,自有拳脚之外的地方去解。”
“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个地方,或许就在这封信里。”
林北双手接过那封信,指尖微微发紧。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师父熟悉的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小北,如果有一天白凉道来找你,替我问他一句,玄门的门,还开着吗。”
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巷子里最后一声犬吠也歇了。
院子里的笑声隔着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个世界。
林北捏着那页薄薄的信纸,在灯下站了很久,很久。
信纸薄得像蝉翼,可落在他掌心里,比任何一张嘉奖令都沉。
玄门,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白凉道为什么会知道答案,师父又为什么偏偏要问他。
门后藏着什么,他还不知道。
可他有一种预感,师父没走完的路,从今天起,要由他来走了。
林北把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内袋,像收起了一枚还没拉弦的雷。
林正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再说,推门回了热闹的正屋。
院墙外,乌篷船摇过巷口的河面,欸乃一声,夜色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