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西洲阴云 (第2/2页)
可这一仗又不得不打,而且必须打得漂亮,打得让西洲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闭嘴。
顾清商把一卷资料摊开在桌上。
那是她从圣殿旧档案的记忆里,加上方子鸣破译的情报,拼出来的西洲分部全貌。
“西洲分部的负责人,代号血手。”
她的手指落在资料首页那张模糊的侧影照片上。
“圣殿四大护法之一,大长老的心腹旧部,当年我被关进刑堂的时候,看过他行刑。”
顾清商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
“这人手上血债累累,光是灭门的案子就有七桩,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他有一个习惯,动手之前,必给对方送一朵纸折的白花。”
“收到白花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七天。”
“圣殿里流传着一句话,血手送花,阎王点名。”
顾清商说到这里,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我在圣殿那几年,见过他三次,每一次,他身后的地上都躺着人。”
“他从不动手杀人,他只看,看得人自己崩溃,自己跪下来求他给个痛快。”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装神弄鬼,到了龙帅手里,看我不把他那朵白花塞进他嗓子眼里。”
“不可轻敌。”顾清商摇头,“四大护法里,血手的手段最脏,也最谨慎,他选的窝点,必有后手。”
“后手就后手。”林北把资料收拢,“一窝端的时候,连他的后手一起端。”
接下来的两天,南洋的收尾干净利索。
被海盗绑架的渔民全部获救,一个不少,送上船的时候,老少爷儿们哭得像个孩子。
有个白胡子老渔民,跪在甲板上给战士们磕头,被赵虎一把架了起来。
“老爷子,使不得。”赵虎红着脸,“我们穿这身衣服,干的就是这个。”
“好,好啊。”老渔民抓着他的手不放,“往后我们出海,心里就有底了。”
黑鲨岛周边的余孽被海警队和龙组分片梳了一遍,漏网的一个没剩,南洋的海面彻底清静了。
远昌号的事情在西洲侨界传开,跑船的华人自发组织了船队,在港口列队鸣笛,给龙组送行。
汽笛声一阵接着一阵,在港湾里滚过来荡过去,像擂响的战鼓。
码头上人头攒动,有侨胞举着连夜赶制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大字,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
几个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挥舞着小旗子,喊得嗓子都劈了。
出发前一夜,营地里灯火通明。
装备清点了一遍又一遍,弹药装箱,电台对频,急救包一个个拆开又封好,封得方方正正,像码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林月和张燕把苏晴雪的防弹衣调了又调,肩带收了两格,腰侧的卡扣试了三遍。
苏晴雪站在灯下由着她们摆弄,忽然觉得这身压手的衣服,比任何高定都让她踏实。
第三天清晨,军机从南洋的机场拔地而起。
龙组直飞西洲。
舷窗外,云层翻涌,一浪压着一浪,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铺在机翼下面。
弟兄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赵虎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引得后排有人拿子弹壳丢他。
子弹壳砸在脑门上,他哼都没哼一声,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苏晴雪靠在林月肩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眉心舒展,像条靠了岸的小船。
林北靠在舷窗边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座废弃工厂的模样,正在他脑子里一点一点立起来。
围墙多高,几个出入口,车队走哪条路,炸弹会从哪个门抬出来。
血手会站在哪个位置看戏,发现中计后会往哪条密道钻,密道的另一头,又该派谁去守。
每一处火力,每一条退路,每一个人的站位,都在那一下接一下的敲击间,被排进了各自的位置。
敲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整套推演,已经严丝合缝。
林北睁开眼,舷窗外的云海尽头,一轮红日正破开云层,把半边天烧得通明。
机翼下方,西洲大陆的轮廓渐渐清晰,港口、铁路、密密麻麻的屋顶,在晨光里铺展开来。
这片土地上,有人正连夜赶制炸弹,有人正筹谋着抽贷毁约,有人以为龙国的脸面,是可以随便踩在脚下的。
林北把膝盖上的作战图折好,收进怀里。
血手送出去的白花,这一回,该一朵一朵还给他自己了。
西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