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南洋警讯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熊寨外的山路上,停着一辆军车,钟大疤要回家了。
林北站在担架前,把盖在老兵身上的那面军旗,轻轻揭了起来。
他叠得很慢,角对着角,边捋着边,一道一道地抚平,像在叠一件最金贵的衣裳。
最后,军旗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方块,红得像一团火,沉得像一座山。
林北把旗子双手捧着,交到护送烈士回乡的两名战友手里。
老兵们围着军车,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后备箱里塞东西。
有塞烟的,大疤生前就好这一口。
有塞酒的,说要让他路上喝个痛快。
还有个老兵,往驾驶室里塞了一兜热乎的烤土豆,说是炊事班连夜烤的,让他路上垫垫。
这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这会儿都像送自家兄弟出远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路上开慢点,别让老人家受惊。”
“到了家里,替我给他磕个头。”
两名战友捧着旗,眼圈通红,重重地点头。
军车缓缓开动,山路上扬起一道黄尘,像一条慢慢游走的土龙,龙组全队列队,朝着军车的方向,敬了最后一个礼。
山风呜呜地吹,像是专门来送他的。
车队转过山坳,看不见了,队伍还站在原地,没人下令解散。
过了好一会儿,赵虎哑着嗓子开了口。
“都别杵着了,打起精神来。”
“大疤拿命换下来的仗,咱得替他,漂漂亮亮地打完。”
送走钟大疤,林北去了关押蝰蛇的地方。
蝰蛇蹲在临时禁闭室里,倒是吃得香睡得好,见林北进来,还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龙帅,昨儿说好的,消息的价钱。”
林北在他对面坐下,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搭在膝盖上:“说吧。”
“死士是谁派的?”
“不是我的人。”
蝰蛇收起笑,难得地认真起来。
“龙帅,我蝰蛇做事,讲究留后路,埋诡雷那种断子绝孙的活儿,砸的是我自己的招牌,我不干。”
“那名死士,是寨子破的前一夜,忽然冒出来的,拿着刑堂的令符,连老熊都使唤不动他。”
“他要干什么,没人知道,现在知道了——他是来灭口的,连我一起灭。”
林北的眼神冷了下来:“刑堂,又是刑堂。”
“北境的残部听刑堂的,西南的死士拿刑堂的令符,这个刑堂,手伸得够长。”
“长?这才哪儿到哪儿。”
蝰蛇嗤笑一声,往墙角一靠:“龙帅,您是痛快人,我再多送您一句。”
“刑堂在北洲有个落脚点,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圣殿倒了之后,各处漏网的人,都在往那儿凑。”
“那地方,叫什么堂口,守着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连大长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师弟。”
师弟,判官,林北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蝰蛇。
“你的命,先寄存在我这儿。”
“哪天想起来了新东西,随时来赎。”
蝰蛇在身后喊:“龙帅,伙食能再好点不,我这人,吃不惯粗粮。”
林北头也没回,丢下一句,饿不死你。
晌午,寨子里的百姓来了,敲锣打鼓,抬着两面锦旗,把寨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面锦旗上绣着八个大字:救苦救难,恩重如山。
另一面小些的锦旗,是村里的女人们连夜赶出来的,上头绣着:护民英雄,钟大疤千古。
挑水的老人把那面小锦旗,端端正正地摆在寨墙根下,摆在昨天军旗盖过的位置上。
老人抹着眼睛说,先生们回家了,娃儿们有书念了,救命恩人的名字,寨子里世世代代记着。
有老人提议,要给钟大疤立个牌位,逢年过节,全寨子上香。
被救的女娃拽着那个擦破皮的女老师的手,怯生生地走过来,把一把野花放在锦旗前。
女老师蹲下身,替她把花摆好,轻声说,大疤叔最喜欢小孩子,他看见了,肯定高兴。
林北看着那些淳朴的笑脸,看着锦旗上歪歪扭扭却一针一线的字,胸口那块堵着的湿棉被,好像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
再苦再累,值,只是这"值"字里头,从此多了一条人命的分量。
午后,林北正在给右臂换药,纱布拆开,三道伤口结了暗红的痂,像三条趴在胳膊上的蜈蚣。
方子鸣的急电就在这时候到了。
“组长,南洋出事了。”
林北接过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沉了下来:“说。”
“残余的圣殿分子逃到南洋,勾结了当地一股海盗,昨夜绑了咱们一艘商船,远昌号。”
“船上二十三名船员,还有苏氏集团的一批新能源设备,全落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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