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内鬼伏法 (第1/2页)
夜,深了。
萧府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得像白昼,酒气混着血腥味还没散,方才的热闹像一场做了一半的梦,满厅的权贵,没一个觉得暖和。
纠察兵一拥而上。
咔嚓。
冰凉的手铐,铐上了周振海的手腕。
两个纠察兵架着他,把他从厅柱上摘了下来,那根洞穿手腕的筷子一拔出来,血珠子顺着指头缝往下滴。
周振海疼得嗷嗷直叫,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威风,被人拖着往外走,像拖一条装了一半的麻袋。
跟半个时辰前那个拍着桌子要拿人的周将军,判若两人。
拖到门口,他忽然回过一口气,挣扎着回头,死死瞪着林北,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林北,你别得意,你也蹦跶不了几天。”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骂,后脖颈挨了一下,骂声噎回了嗓子眼,纠察兵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塞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另一边,裘老太爷瘫在地上,锦袍皱成一团,花白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
他翻来覆去只会念这一句,念得满厅的人都听烦了。
“我裘家三代经营,怎么可能,一夜就完了……”
可没人理他,纠察兵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他还在喃喃,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狼狈得像条断了脊梁的老狗。
他那根陪了半辈子的拐杖,骨碌碌滚到桌腿边上,满厅的人,没一个敢弯腰去捡。
满厅权贵看着这一幕,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路爬到后脑勺。
半个时辰前,这两位,还是京华的天。
半个时辰后,天,塌了。
门外,囚车的灯一闪一闪,红蓝两色,扫过院子里每一张煞白的脸。
钟淮安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诸位,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厅没人敢喘大气。
“中枢的话,我捎到,凡与裘周两家有染的,主动交代,从宽处理。”
“负隅顽抗的,从严,从重。”
席上几家平日里和裘家走得近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像被人抽了筋,哆哆嗦嗦扶着桌子,才没滑下去。
钟淮安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当众宣读。
“中枢决定,革除周振海一切军职,移交军法处置。”
“裘家全部资产即刻查封,在京的宅子、铺面、货栈,一处不留,码头上的船,仓里的货,一律扣下,涉案人员,一律依法严办。”
一字一句,像一记一记重锤,砸在满厅权贵的心口上。
囚车边上,纠察兵当着众人的面,摘下周振海军装上的肩章领花,一把收进证物袋。
肩章一摘,这位叱咤京华二十年的周将军,就什么都不是了。
宣读声落下,女眷席上一片手帕捂嘴的抽气声,平日里珠光宝气的太太们,这会儿脸上的粉都花了。
大厅里静了片刻,随后,人潮动了。
方才还恨不得离末席八丈远的权贵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排着队,挨个儿到林北面前赔罪,队伍从大厅中央,一直排到了门口。
“林先生,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
“林先生,我们是被裘家蒙蔽了,您明察。”
一个个脑袋垂得像霜打的麦穗,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家家主挤在最前头,赌咒发誓,说自己和裘家只有生意往来,绝没有半分别的牵扯,说着当场掏出手机,把和裘家往来的几个生意群,一个个退得干干净净。
钱家家主缩在人堆后头,随着大流鞠躬,头都不敢抬。
之前笑林北坐末席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这会儿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那位早些时候想溜出大厅、被枪口顶回来的大员,挤在人堆里,腿抖得像筛糠,赔罪的话说了三遍都没说囫囵,他夫人在旁边扯着他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角落里有两位白头发的老者,没往前凑,远远看着这一幕,捋着胡子直点头。
“京华这天,该换换了。”
“换了,干净。”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十年的世事翻覆。
林北懒得跟他们计较,摆了摆手。
“今天的事,就到这里。”
“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多嘴,不许惊扰百姓。”
“是是是。”
“一定,一定。”
权贵们如蒙大赦,点头哈腰,潮水一样退出了大厅。
方才还杯盘罗列的大厅,转眼空了大半,像散了场的戏班子。
戏,唱完了。
夜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像凉水一样穿堂而过,吹得满桌残羹冷炙,一片狼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