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将计就计 (第1/2页)
兰草棚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
惨白的灯光兜头浇下来,把满棚的兰草叶子照得纤毫毕现,连叶尖上挂着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战术短刀贴着腿侧,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像一群从地里冒出来的鬼。
裘老太爷站在人墙最前面,背着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像一朵晒干的老菊花。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翻墙进我裘府。”
“原来是叶贤侄,还带着个帮手,是来瞧我这几盆兰草的?”
叶承业和统领背靠着背,站在棚子中央,短刀横在身前,一动不动。
两个人脸上蒙着黑面罩,只露出四只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
被几十个人围着,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把“慌”这个字,从他们骨头里剔出去了。
“嘴巴放干净点。”
叶承业开口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井。
裘老太爷也不恼,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
“死到临头还嘴硬。”
“给我拿下,男的剁了喂狗,女的留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敢来偷我裘家的东西。”
十几个黑卫同时扑上来,刀光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
叶承业动了。
他的身形贴着地面斜插进人缝里,短刀一挑一抹,两个黑卫的手腕顿时开了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统领比他更快,贴着一个黑卫的刀锋滑进去,手肘重重磕在那人喉结上,反手又是一刀背,把另一个砸得眼冒金星,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个人一个攻左一个守右,刀来刀往,配合得严丝合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用交换。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地上就躺了七八个人,哀嚎声滚成一片。
剩下的黑卫脚步慢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都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两个蒙面人出手的路数,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废物!”裘老太爷的脸沉了下来,一脚踹翻身边的兰草盆。
“几十个人拿不下两个,我裘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紫砂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土溅了前排黑卫一裤脚,没一个人敢躲。
就在这个时候,棚子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清清楚楚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裘老太爷,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棚顶的琉璃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负手立在夜风里,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刚出鞘的剑,往下一扫,棚子里几十个持刀的黑卫,齐刷刷觉得后脖颈发凉。
“林北!”裘老太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怎么进来的。
府里三层护卫,房顶双倍暗哨,连只鸟飞进来都逃不过眼睛,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坐到棚顶上去的。
林北从棚顶飘下来,落地轻得像一片叶子,正好落在叶承业和统领身前。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的刀,只抬了抬手。
墙头、屋脊、假山后面,无声无息立起来十几道黑影,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里的短刃反着冷光。
玄甲营的好手,跟林北在北境死人堆里滚了十年的兵。
棚子里的黑卫都是行家,只扫一眼就知道,这十几个人身上的杀气比自己重得多,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主。
“你想干什么。”
裘老太爷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
“兰草底下埋着什么,你知我知。”
林北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里。
“今天我只拿走我该拿的,剩下的账,寿宴上慢慢算。”
说完,他抬脚就往棚里走。
两个黑卫红着眼睛扑上来,刀直奔他后心。
林北头也没回,反手一掌。
就听见两声闷响,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横着飞出去七八米,撞翻了一排兰草架,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满棚死一样的静,剩下的黑卫握着刀,腿肚子直转筋,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凑。
这就是北境龙帅,一个人,一双手,就把几十个人攒起来的胆气,一巴掌拍碎了。
叶承业趁机闪到棚子正中间,一把端起那盆最老的素心兰,三拳两脚砸碎紫砂盆,从土里摸出一个油布裹着的铁盒。
铁盒分上下两层,他掀开盒盖,把上层的几页账册抄件和两封密信抄件揣进怀里,目光落到下层那几封按着私印的亲笔信和整本总账册上,手指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外头忽然警哨大作。
“走水了,西厢走水了。”
府里火光冲天,护卫的喊声乱成一锅粥。
叶承业啧了一声,一副被乱子搅了局的模样,咬着牙合上铁盒,把下层的账册和信原样埋回土里,又踹了一脚浮土盖严实。
“撤!”林北低喝一声。
统领身形一闪,刀背在老管家颈边一磕,反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拽着就走。
老管家哎哟一声,两腿一软,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被拖得踉踉跄跄。
“老太爷,救我,救我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像筛糠。
十几道黑影护着林北三人,像一阵风卷出兰草棚,翻过墙头,眨眼就没了影。
裘府的护卫像炸了窝的马蜂,乱哄哄追出去半条街,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
两条街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巷里。
方子鸣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眼睛一刻不离巷口。
看到林北几人翻窗上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一脚油门,车子像一条鱼,无声滑进夜色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