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叶府惊闻 (第2/2页)
许青那枚身世的信物,那块该死的胎记。
莫非,那姓林的,已经查到了许青的身世,顺着那条线,摸到了二十四年前那桩旧案的边缘?
想到这里,叶秉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若真如此,那许青这枚暗子,就绝不能再留了。
他不但知道叶家与圣殿的勾当,更可能,握着二十四年前那桩旧案的钥匙。
留着他,便是留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老爷,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忠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叶秉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弯下腰,从地上那一片狼藉里,捡起了那串散落的核桃中的一颗。
他用袖子,慢慢擦拭着核桃上沾着的墨渍,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而冰冷。
“他想让我去。”
叶秉怀的声音,恢复了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偏不去。”
他一介武夫出身,却能在京华这龙潭虎穴里屹立不倒,靠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
那姓林的摆明了是在下套,请他入瓮。
他若真傻乎乎地自己撞上门去,那便是自寻死路。
“传我的话下去。”
叶秉怀捏着那颗核桃,一字一句。
“从今夜起,叶府上下,加派人手,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再去联络圣殿在京华的联络人,把许青被擒、还有那姓林的知道了二十四年前旧事,一五一十,禀报给那位长老。”
提到长老这两个字时,叶秉怀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青这枚暗子出了岔子,牵扯到二十四年前的旧案,这已经不是他叶家一家的事了。
那位躲在暗处、手眼通天的长老,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要借圣殿的力,来解决那个姓林的。
也要看看,那位长老,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了大事的龙帅,是何等的态度。
借圣殿之手除掉林北,是眼下最稳妥的一步。
他叶家在明处,投鼠忌器,不便与一个手握兵权的龙帅,正面撕破脸皮。
可圣殿在暗处,杀人不见血,正好替他,拔掉这颗眼中钉。
如此一来,既解了许青这个心腹大患,又能不动声色地除去林北。
而他叶秉怀,则可以稳坐府中,坐收渔利。
好一副借刀杀人的算盘。
“至于那个姓林的。”
叶秉怀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想跟我耗,那便耗着。”
“他手里,不是攥着我的人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他沉得住气,还是我沉得住气。”
叶忠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领命去了。
不多时,整座叶府,便动了起来。
一队队护院家丁被连夜召集,分守在府邸的各处要害。
明的暗的岗哨,比往日多出了数倍。
偌大的叶府,一夜之间,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叶秉怀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那片浓黑的夜,久久没有动弹。
一场围绕着许青、围绕着二十四年前那桩旧案的暗中角力,就此拉开了序幕。
只是叶秉怀还不知道,他这看似老成持重的按兵不动,恰恰,落入了对方的又一层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西郊的四合院里。
被擒的钱九等人,已经被分开关押。
林北并没有急着审问,只是命人给他们送去了水和干粮,便晾在了那里。
审问,是不急于这一时的。
钱九那张嘴,撬开与否,于大局并无太多干系。
林北真正要的,是叶秉怀那边的反应。
在叶秉怀这条大鱼露出破绽之前,钱九这几条小鱼,晾着,反倒能让叶秉怀心里,更添几分焦躁。
书房内,叶承业将叶家的底细,细细地说与林北听。
“龙帅,那钱九,是叶秉怀的死忠,嘴硬得很。想从他嘴里,直接撬出二十四年前的旧案,怕是不易。”
林北端着茶,神色平静。
“我要的,本就不是他嘴里的东西。”
叶承业一愣。
“龙帅的意思是?”
“钱九,不过是我抛出去的一块饵。”
林北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我要看的,是叶秉怀接到消息之后的反应。”
“一个真正问心无愧的人,听到有人要跟他讨教二十四年前的旧事,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听到这句话,必然会方寸大乱,自乱阵脚。”
林北的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接下来的每一步,是慌乱地灭口,是仓皇地求援,还是强作镇定地按兵不动。”
“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告诉我,他心里那桩旧事,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叶承业听得心头剧震。
他这才明白,龙帅擒下钱九,放出那句话,竟藏着这样一层深意。
这哪里是简单的以人质相要挟。
这分明是一场,针对叶秉怀心防的攻心之计。
用一句话,便撬动了对手的整个心神,逼着他,在惊惧之中,露出破绽。
叶承业跟着圣殿的长老,也学过些揣度人心、瓦解心防的手段。
可与龙帅这一手比起来,圣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圣殿驭人,靠的是威逼、是利诱、是那一支催人疯魔的药剂。
而龙帅驭敌,靠的却是对人心的洞悉,是不动声色间,便叫对手自己乱了阵脚的谋略。
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归顺此人,是这半生里,做得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想到叶秉怀,叶承业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那个素未谋面的伯父,那个下令要灭他口的叶家家主。
若龙帅所料不差,此人,极可能就是害死他父母、让他自幼流落敌国、受尽折磨的元凶之一。
血脉至亲,却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更残忍的事了。
叶承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倒要看看,这位好伯父,接下来,还要如何做戏。
“不出我所料的话。”
林北望向窗外那片依旧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
“用不了多久,叶秉怀的动作,就会告诉我们,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