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祭师 (第1/2页)
董事会通过北上案,家里的事也了得差不多了。
林北动身去京华之前,有一桩心愿,要先了了。
那是他在送走白凉道那位故人时,就盘算好的事。
给师父扫墓。
这桩心愿,压在他心头有些日子了。
这些月来,他忙着对付慕容家,忙着护住父亲,忙着应对京华那张网。
竟一直没腾出空,来好好看一看长眠于此的师父。
如今北上在即,去京华之前,他无论如何,都要先来这一趟。
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林北带着苏晴雪,去了江南西郊的烈士陵园。
陵园在江南城外的一处山坡上,松柏森森,肃穆清冷。
那是无数为国捐躯的将士,最后长眠的地方。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立在山坡上。
每一块碑下,都躺着一个为国捐躯的军人。
清晨的陵园,没有别的人。
只有风穿过松柏的声音,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北在一块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那块碑,和旁边的没什么不同。
碑身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
碑上的字,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只有一行。
陆鹤鸣,北境军区,敢死队。
没有头衔,没有生平,没有那些煌煌的战功。
就这么干干净净的一行字。
苏晴雪站在林北身侧,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的震动。
她知道林北的师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北境军区的副司令员,带过最精锐的敢死队。
一身的功勋,足够刻满整块碑。
可这位老前辈的墓碑上,却只留了这么一行。
仿佛他这一生的赫赫战功,都不值一提。
林北却明白,师父这一行字背后,是怎样的分量。
师父这辈子做的很多事,是隐秘的,见不得光的。
那些任务,那些功劳,永远不能写在明面上。
他守着国家的机密,守着边关的安宁,到死,都默默无闻。
一个真正的军人,要的从来不是墓碑上的荣光。
是身后这片土地的太平。
林北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和尘土。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碑下长眠的人。
“师父。”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不孝徒儿,来看您了。”
苏晴雪安静地退后几步,把这片空间,留给了林北和他的师父。
林北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瓶酒,几样师父生前爱吃的小菜。
他把酒沿着碑前,缓缓洒了一圈。
“师父,这是您当年最爱喝的烧刀子。”
“今儿,给您带来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人在低声应答。
林北的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的北境。
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愣脑的新兵。
是这位铁面无私的副司令员,一眼相中了他。
破格把他收作了关门弟子。
师父操练他的时候,从不留情。
寒冬腊月,别人在营房里烤火,师父却把他拎到雪地里站桩。
那些年的苦,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摸爬滚打,负重越野,一样都不能少。
他好几次累到吐,师父却只丢下一句,战场上没有偷懒的机会。
一次任务受了重伤,师父守在病床前,骂他不要命,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是林北头一回,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看到了温度。
师父教他的,从来不只是怎么在战场上杀敌。
师父教他,什么是军人的担当。
教他,一个手里握着力量的人,该把这份力量用在哪里。
师父说过,一个兵,光有杀人的本事,那是莽夫。
要懂得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
要守的,是身后的山河,是身后的百姓。
这些话,林北记了一辈子。
他后来走的每一步,都没敢忘。
林北后来才知道,他能进北境军区,能拜在师父门下。
都是父亲在背后,为他铺好的路。
师父和父亲,是过命的交情。
父亲把他托付给师父,师父便把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
这位师父,于他,亦师亦父。
可惜,师父走得太早了。
三年前,他退居省城不到半年,便突然去世。官方给出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林北至今记得听到那个消息时,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甚至没能见师父最后一面。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座冰冷的墓碑。
师父就这么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连一句交代,都没来得及留给他这个关门弟子。
这成了林北心里,多年来的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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