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团圆 (第2/2页)
林北看了一眼来电,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林北同志,我是裴德兴。”
“军委情报部受领导委托,向林正国少将拜个早年。”
“林少将为国保守那份图二十年,是大功臣。”
“过了年,我亲自到江南来看望林少将。”
“你父亲那边的安保和待遇,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
院子里,落针可闻。
周大业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军委情报部。
林正国少将。
那个被他骂作“瘫了多少年的老头”,竟然是一位少将。
那个被他踩了七年的“落魄当兵的”,背后站着军委情报部的副部长,还有北疆安保。
周大业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闯进的,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他更明白,自己刚才那一通羞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电话挂了。
林北这才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周大业。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却字字砸在周大业心上。
“周老板,七年前那次聚会,你说的话,我还记得。”
“你说我是个被退了婚的落魄军人。”
“你说我连给人递茶的资格都没有。”
林北往前走了一步。
周大业吓得连退三步,后腰撞在八仙桌上。
“我林北这七年,没跟你计较过。”
“今天你闯到我父亲面前,骂他是瘫废的老头。”
“这笔账,得算。”
周大业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金表磕在青石板上。
“林……林先生,龙帅。”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恒瑞的事我再也不敢提,康瑞的渠道,恒瑞的药随便用,我分文不取。”
“求您高抬贵手。”
林北看着他,没有说话。
疤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滚吧。”
“今天看在过年,留你一条整胳膊。”
“再让我听见你在江南乱嚼龙帅一家的舌根,北疆安保的人,会上门跟你聊聊。”
周大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招呼那几个跟班,连礼盒都顾不上拿,仓皇逃出了院子。
院门外又响起一阵慌乱的汽车声,很快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母亲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
苏晴雪走到林北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还好吗。”
林北回握住她,摇了摇头。
“一个跳梁小丑,脏不了过年的兴致。”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父亲。
父亲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笑了。
“北儿,做得好。”
“爸这二十年没护住这个家。”
“今天看见你护住了,爸心里踏实。”
天黑下来的时候,年夜饭上了桌。
疤爷做的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那条鱼是留着的,按老规矩整条端上桌不动筷,讨一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父亲坐轮椅在主位,母亲在他身边,林北和苏晴雪坐在对面。
疤爷要退回厨房去吃,被林北叫住了。
“老曲,今天是年夜饭。”
“你也是这个家的人,坐下一起吃。”
疤爷愣了一下,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个在江南横了二十多年的汉子,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有点不稳。
苏晴雪起身,给每个人斟了酒。
斟到父亲面前时,她把酒杯轻轻推过去。
“伯父,我敬您一杯。”
父亲端起酒杯,他如今能自己端稳了。
“晴雪,这杯酒,伯父等了很久。”
母亲在一旁笑着开口。
“晴雪,今天你头一回在我们家过年。”
“从今往后,这个家的年夜饭,年年都有你的位子。”
苏晴雪握着酒杯,眼睛红了。
她父母走得早,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年,公司里热热闹闹,回到家却是空的。
今年这一桌,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有了家的样子。
林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爸,妈。”
“这些年,这个家是散的。”
“今年,我们终于齐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这杯酒,敬我们一家人,团圆。”
一桌人都举起了杯。
吃到一半,父亲让母亲取来一个红包,递给苏晴雪。
“晴雪,第一回上门过年的孩子,长辈要给红包。”
苏晴雪双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北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江南的夜空里有零星的烟花升起。
老宅门框上那副新贴的春联,在灯光下泛着红。
夜深了,零点的钟声响起。
院子外头,远远近近的鞭炮声连成一片。
新的一年到了。
父亲坐在轮椅上,看着门框上那副春联。
前路有光,归途有家。
他轻声开口。
“北儿,过了年,爸把那份图剩下的口述完。”
“剩下的仗,你去打。”
“打完了,回家。”
“家在这里。”
林北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
“爸,我记住了。”
“前路再难,我都走得下去。”
“因为我知道,回头,家在这里。”
新年的第一缕光还没亮,可这座老宅里,已经满是暖意。
苏晴雪过了年要北上京华,林北的仗也还没打完。
可今夜,他守住了一个团圆的年,也让那些瞧不起这个家的人,知道了厉害。
往后的路再长,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