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刀疤 (第1/2页)
林北回江南老宅的时候,天刚擦黑。
父亲那段北境军区后勤补给线的核心,已经一句一句口述完,交到了军委情报部手里。
裴德兴从京华调来一个班的特勤,接管了北境军区医院的安保。
父亲身边二十四小时不离人,比林北守着还稳妥。
林北这才腾出手,从北境飞回了江南。
老宅的院子里点着灯。
正屋的桌上摆了一桌菜,热气还没散。
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五岁,身材壮实,穿一件深色棉布上衣,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
疤爷。
疤爷大名叫曲刚,是北疆安保的董事长。
他听说林北回江南,下午就到了老宅,亲自下厨做了这一桌菜。
"龙帅,路上累了吧。"
疤爷的嗓子又低又哑,像砂纸蹭过铁板。
"先吃饭,菜要凉了。"
林北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一桌菜。
红烧肉、笋干烧肉、一条清蒸的鱼,还有一盆青菜豆腐汤。
都是江南的家常做法。
"老曲,你这手艺,这些年没丢。"
疤爷咧嘴笑了一下。
"后勤班长兼职出身,别的不行,做饭这一手丢不了。"
"当年在北境,全连一百多号人的伙食都是我管的。"
林北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和很多年前在北境喝过的,几乎一样。
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跟着师父在北境军区。
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疤爷管的那口大锅,是全连最暖的地方。
他放下碗,看着疤爷。
"老曲,我师父当年,也喝过你做的汤吧。"
疤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旧疤。
"二十二年前。"
"我在北境边境的一次任务里中了埋伏,身上挨了七刀,最重的一刀在右手。"
"是你师父陆鹤鸣带着长刀小队把我从那堆人里捞出来的。"
"那一刀缝了十六针。"
"陆队长把我背了三公里,背到野战医院。"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疤爷的声音压得很低。
"后来我退了伍,回江南混。"
"混成了城南一隅的地下头子,手底下两百多号人。"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直到那天,你找上门来。"
"我一看你那把刀,就知道你是陆队长的人。"
"那把军刀,是长刀小队的制式。"
林北点了点头。
那把刀,是师父临走前留给他的。
"老曲,我师父走得早。"
"他要是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会高兴。"
疤爷端起酒杯,没说话,先干了一杯。
放下杯子,他才开口。
"龙帅,今天叫你回来,我有件正事跟你说。"
"自打跟了你,我那两百多号老兄弟,洗白成了北疆安保。"
"江南是咱们的老窝,根扎在这儿。"
"后来省城、京华陆续开了分公司,人手分了出去。"
"可如今苏总要北上京华,江南这边的担子,反倒比从前更重了。"
林北看着他。
"你是想把江南这一头,彻底接死。"
疤爷点了点头,语气很稳。
"苏总北上之后,江南的苏氏实体资产、恒瑞制药、还有这座老宅,都得有人盯死。"
"赵虎要跟着你跑北境、京华,省城那边也离不开他。"
"这一摊,我来扛。"
"我在江南的地下混了二十多年,这地界上的道道,没有我不熟的。"
"谁想在江南动苏氏一根手指头,先得过我曲刚这一关。"
"省城、京华那两个分公司的人手,我也调一批回江南来。"
"江南这张网,我替你织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疤爷这话不是客套。
江南是林家的根,老宅在这里,父亲将来要回这里养老。
苏晴雪北上之后,江南更需要一个压得住场子的人。
疤爷是最合适的。
林北端起酒杯,和疤爷碰了一下。
"江南这一头,就交给你了。"
"我在北境、京华,心里也踏实。"
两个人把杯里的酒干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猫跳上了围墙。
可林北和疤爷同时停下了筷子。
两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对这种声音的反应是刻在骨头里的。
寻常人听不出院墙上那一声轻响有什么不对。
可他们一听就知道,那是受过训练的人翻墙时,刻意收着力的落地声。
疤爷放下筷子,眼神变了。
"龙帅,外头有人。"
"不止一个。"
林北的手按在了腰后那把军刀上。
可疤爷先站了起来。
"龙帅,你坐着。"
"这种货色,用不着你动手。"
"你刚从北境回来,歇着。"
"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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