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铜钥匙 (第1/2页)
林正国上午注射了第二针精调过的解药。
第一针是九天前注射的,那一针之后,父亲的右手能抬到胸前。
这一针的剂量,陈军医调到了第一针的一倍。
注射完,父亲的恢复信号比上一次来得更快。
两个小时之后,父亲做了一件自三年前倒下后再没做过的事。
他下床了。
上午十一点,北境军区医院康复区。
父亲扶着病床的护栏慢慢站了起来。
林北站在他左边,母亲站在他右边,陈军医在床尾看着。
父亲的双脚踩在地板上。
他的腿自三年前倒下后,就没真正用过力。
第一步迈得很慢,右脚朝前挪了半步,然后是左脚。
林北和母亲都没有去扶他。
陈军医说过,父亲要自己走。
只有他自己走出来的每一步,才是真正恢复的每一步。
父亲一步一步地走。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第十步,他停了下来。
父亲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可他站住了。
自三年前倒下后,他第一次靠自己的两条腿,在地上走了十步。
母亲站在他身边,眼睛又红了,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
"老林,十步,你走了十步。"
父亲扶着旁边的康复扶手,朝母亲看了一眼,又朝林北看了一眼。
他的话比前几天更清楚。
"秀兰,这两年,你辛苦了。"
母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父亲在康复扶手边坐下,歇了一会儿,朝林北开了口。
他想起了一件事。
"北儿,前几天爸跟你说过秉松。"
"今天爸再跟你说一件秉松的事。"
林北在他身边坐下。
"爸,您说。"
父亲的目光朝康复区的窗外看去,像是又穿过了二十四年。
"北儿,秉松走之前,留给爸一样东西,是一枚铜钥匙。"
"那是秉松家的旧物,他说传了三代。"
"他说,如果这一趟任务回不来,就把这枚铜钥匙交给爸。"
"等他的孩子长大了,拿这枚钥匙来认。"
"秉松说,见钥匙,如见他本人。"
父亲停了一下,呼吸有点重,眼睛还朝着窗外。
"那枚铜钥匙,爸保管了二十四年,一直在等秉松的孩子来认。"
"可这二十四年里,那孩子一直没出现。"
"爸不知道秉松的妻子带着孩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孩子还在不在。"
"那枚铜钥匙现在在江南老宅,在爸书房那个旧樟木箱子的底层。"
"等爸能回江南的那天,把它拿出来交给你。"
"你帮爸找到秉松的孩子,把这枚钥匙还给他。"
林北把秉松的铜钥匙记在了心里。
"爸,我记住了。"
"江南老宅书房旧樟木箱子底层的那枚铜钥匙。"
"等您回江南,我陪您一起把秉松的孩子找出来。"
就在这时,康复区的门外来了四个人。
那四个人穿着北境军区医院康复科的工作服,工牌上别着康复科理疗师的标识。
为首的一个朝病房门口的军方特勤出示了工牌。
特勤看了工牌,那四张是真的,便放他们进了康复区的外间。
四个人推着一台康复理疗的设备车,车上盖着一块白布,朝父亲所在的内间走来。
林北一直在父亲身边。
他朝那四个推车的理疗师看了一眼,目光在他们的脚上停了一下。
他们穿的是康复科理疗师的工作鞋,可走路的步频不对。
康复科的理疗师走路是放松的。
这四个人的步频,是经过军事训练的步频。
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落脚都在脚掌外侧,那是常年负重行军留下的习惯。
林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四个人不是理疗师,是穿着理疗师工作服的退役军人。
他不动声色地朝父亲的方向挪了半步,把父亲挡在身后。
他朝门口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给了病房外方子鸣特工一个信号。
方子鸣派了两个特工在康复区外间值守。
那两个特工接到信号,不动声色地朝四个理疗师的侧后方移动。
四人推着设备车走到内间门口。
为首的那个朝林北笑了一下。
"林顾问,我们是康复科的理疗师,来给林部长做下肢的康复理疗。"
林北的声音很平。
"康复理疗,陈军医没有安排。"
那个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朝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
就是这个眼色。
林北动了。
为首那人的右手刚伸向设备车白布下面,林北的右拳已经送到。
砰的一声闷响,那一拳砸在他的下颌上。
下颌咔嚓一声,那人朝后栽倒,咚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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