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紧急高管会议 (第2/2页)

九种表情。
　　
　　九种程度不同的绝望。
　　
　　只有一个人的表情不是绝望的。
　　
　　苏晴雪。
　　
　　她坐在主位上，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
　　
　　她没有说"还有两个月，足够了"。
　　
　　上次那句话已经用过了，再说一遍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也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了一切。
　　
　　然后她站起来。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部门回去之后做两件事。"
　　
　　"第一，盘点所有在手库存，精确到每一颗螺丝钉，明天上午之前报给方洁。"
　　
　　"第二，所有能省的开支全部砍掉，差旅停了、招待费停了、行政采购只保留最基本的。"
　　
　　她看着所有人。
　　
　　"散会。"
　　
　　没有解决方案。
　　
　　没有新方向。
　　
　　没有任何"柳暗花明"的信号。
　　
　　因为她确实没有。
　　
　　高管们陆续离开。
　　
　　脚步声沉闷。
　　
　　没有人说话。
　　
　　整个三十八层弥漫着一种葬礼前的安静。
　　
　　……
　　
　　会议室空了之后，苏晴雪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北站在角落里，等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他走了过来。
　　
　　不是走到她面前，是走到她旁边。
　　
　　他拉开了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坐下。
　　
　　之前他永远站着。
　　
　　角落里、门口旁、走廊上。
　　
　　保镖不坐。
　　
　　但此刻他坐了。
　　
　　因为此刻苏晴雪不需要一个站着的保镖。
　　
　　她需要一个坐在旁边的人。
　　
　　苏晴雪没有看他。
　　
　　她依然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但她开口了。
　　
　　"林北。"
　　
　　"嗯。"
　　
　　"供应链彻底断了。"
　　
　　"我知道。"
　　
　　"三天后产线就停了。"
　　
　　"我知道。"
　　
　　"这次他们三家一起动手。不是切一条线，是把所有线全切了。不留缝隙。"
　　
　　"我知道。"
　　
　　苏晴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有的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像一个打了太久的仗的将军，不是不想赢，是真的快打不动了。
　　
　　"你什么都知道。"她说，"那你告诉我，这次还有办法吗？"
　　
　　林北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疲惫的底色下面还压着一层东西。
　　
　　不是绝望。
　　
　　是不甘。
　　
　　是"我不信没有路"的倔强。
　　
　　他看到了那层倔强。
　　
　　于是他笑了。
　　
　　很轻的笑。
　　
　　"有。"
　　
　　苏晴雪盯着他。
　　
　　"你又有办法了？"
　　
　　"他们切的是江南的供应链。"林北说，"江南不是全世界。"
　　
　　苏晴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从林北的语气里听出了笃定。
　　
　　和上次说"设饵"时一模一样的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盲目的乐观。
　　
　　是"我已经看到了棋盘上所有人看不到的那步棋"。
　　
　　"给我两天。"林北站起来。
　　
　　他把椅子推回了原位。
　　
　　"两天之后，你会接到几个电话。"
　　
　　他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晴雪一眼。
　　
　　"苏总。"
　　
　　"嗯？"
　　
　　"别熬夜。"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苏晴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林北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那"几个电话"会从哪里打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认识林北到现在，他说过的每一句"有办法"，最后都变成了真的。
　　
　　每一次。
　　
　　没有例外。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李明发了一条消息。
　　
　　"让方洁的库存盘点加快。另外，准备好接新供应商的合同模板。"
　　
　　李明秒回了一个问号。
　　
　　苏晴雪没有解释。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闭了一下眼。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地响着。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了。
　　
　　江南的傍晚，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像某种预兆。
　　
　　是落日。
　　
　　也像是黎明前最后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