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赵阳的恐惧 (第2/2页)
"单手。提着我的脖子。我两百二十斤,他提起来跟提一只鸡一样。"
他的脖子上有五道清晰的指印——青紫色的,嵌在皮肤表面,每一道的间距和深度都极其均匀。
赵阳盯着那五道指印看了三秒钟。
他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因为指印本身——而是因为指印的均匀程度。
五根手指的力度几乎完全一致,掐的位置精确地卡在颈动脉两侧而不是气管上。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在发泄暴力,而是在精确地控制力度和角度——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操控手术刀。
这种精确度不是拳坛打手能有的。
也不是普通退伍兵能有的。
"他还说了一句话。"周大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话?"
"他说……'下次派人来,至少派个能让我动第二只手的'。"
书房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赵阳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他没有发火,没有骂周大壮废物,没有摔东西——这些反应都没有出现。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和叶天成转笔一样——每个人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小动作。
周大壮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他见过赵阳发脾气——那种时候反而不可怕,顶多挨几句骂、扣几个月工资。
可怕的是赵阳不发脾气。不发脾气意味着他在想事情。
赵阳想完事情之后做出的决定,往往比暴怒时更要命。
敲击声停了。
"你们先下去。"赵阳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手腕骨折的那个去医院。其余的人在家休息,这几天不要出门。"
"少爷——"
"下去。"
周大壮没有再多说。他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几个残兵败将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赵阳一个人。
红茶的热气已经散了。花生米也不想吃了。
电脑屏幕上的股票数据还在跳动,但赵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五声才接。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毕竟是凌晨快两点了。
"赵少?这个点打电话——"
"老范,帮我查一个人。"赵阳的语气没有任何客套。
电话那头的"老范"全名范承德,是一个退役的军方中层干部,现在在省城经营一家安保公司。
赵家和他有生意往来——赵家的物流线需要"特殊"安保服务,范承德的公司提供人手和情报。
作为回报,赵家每年给他一笔不菲的顾问费。
范承德对赵阳的深夜来电并不意外。
他已经习惯了。
"查谁?"
"林北。男,二十八岁,江南市人。五年前参军,在北境服役。最近刚回来。"
"好。查什么程度?"
"越深越好。军衔、兵种、服役部队番号、任何有用的信息我都要。"
"行。给我几个小时。"
"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赵少,军方档案不是随便能查的——"
"一个小时,老范。费用翻倍。"
"……好。"
赵阳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是一盏意大利进口的极简吊灯,乳白色的灯罩在暖光的映射下发出柔和的光晕。
赵阳盯着那个光晕,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一只手。三十秒。八个人。
这三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滚动。
他不是叶天明那种蠢人。
叶天明听到这种事会说"废物"然后再派人去。
赵阳不会。
他的思维方式更接近商人——投入产出比。
他投入了八个职业打手,其中包括江南地下拳坛最强的铁拳周大壮。
产出是:八个人全部被放倒,对方毫发无损,而且只用了一只手。
这个投入产出比告诉他一件事——对面那个人的战斗力,不在他认知框架内。
不在认知框架内的东西,不能硬碰。
要先搞清楚它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