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退场之后的风暴 (第2/2页)
"什么信?"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诗涵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签字台上那本翻开的订婚册上。空白的签名栏在灯光下刺眼得像一个嘲笑。
"我问你话。"叶天成的声音又低了一度。越低越危险。"什么信?你给他写了什么?"
叶诗涵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承认写了信,父亲会暴怒。
否认写了信,林北的话就摆在那里,四百个人都听到了,否认毫无意义。
叶天成的耐心在迅速消耗。
"叶诗涵!"
他提高了音量。不是很大声,但在舞台上、在麦克风的收音范围内,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凤凰厅。
全场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
四百双眼睛又一次聚焦在了舞台上。
叶天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不应该在公开场合对女儿发火。但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几十年的商场沉浮让他养成了极强的情绪管理能力。
但今晚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一个退伍兵闯进来、当众质问、留下一颗炸弹就走了。而他的女儿——他精心培养的、花了几个月软硬兼施才逼她就范的女儿——竟然在背地里给林北写信。
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失控感。
这种感觉让他愤怒到了发抖。
叶天明从旁边快步走上来,在叶天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爸,这里不是说的地方。回家再说。"
叶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
三口气之后,他的脸色从铁灰变回了正常——虽然那种"正常"比铁灰还更让知情人害怕。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僵硬到了极点——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但他还是笑了。
"各位,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小插曲。"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体面,"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而已。
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今晚的宴会继续,酒菜管够。来来来,我们继续——"
他抬手示意弦乐队开始演奏。
但没有人配合。
弦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看了看舞台上的情况——新娘哭花了妆,新郎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新娘的父亲在台上的笑容假得像贴纸——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弓搭上了弦。
一段华尔兹响了起来。
但那段音乐在空旷的凤凰厅里听起来无比滑稽。像是在废墟上奏响的舞曲——调子是对的,氛围全错了。
宾客们开始离席。
先是靠近出口的那几桌——他们起身的理由五花八门。"抱歉,公司有急事。""孩子打电话来说不舒服。""叶老哥,改天再聚。"
然后是中间的桌子。一桌接一桌地空了下去。有些人走之前还客气地和叶天成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有些人连招呼都不打,放下酒杯就走了。
不到二十分钟,凤凰厅里走了将近一半的人。
剩下的一半也待得很不自在。有几个和叶家关系不错的老朋友硬撑着坐在那里,勉强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话题怎么也聊不起来。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我该走了但不好意思第一个走"的尴尬。
赵建国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舞台方向。
叶诗涵已经被叶天明带下了舞台,不知道去了哪里。
签字台上的订婚册还翻开着,签名栏空空如也。
金色签字笔滚到了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赵建国摇了摇头,走了。
赵阳跟在父亲身后,走到凤凰厅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宴会厅,桌上的菜凉了,酒杯东倒西歪,鲜花装饰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爹,叶家这次丢人丢大了。"赵阳低声说。
赵建国没有接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