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耳的议论 (第1/2页)
这个女佣三十岁出头,圆脸,身材壮实,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装着半杯水——或者说,装过半杯水。
她快步走到林北面前,二话不说,手一翻,把杯子里的水泼在了地上。
水花溅了林北半只军靴。
"喏,站远点。"女佣把空杯子往腰间一掖,下巴抬得老高,"我们叶家的门口不是你蹲的地方。脏了我们的地,回头我还得多拖一遍。"
赵虎的身体弹了一下。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弹簧。
他向前迈了半步——
"赵虎。"
林北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一把锁,精准地锁住了赵虎前冲的势头。
赵虎停住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几乎要炸开,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但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军令就是军令。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溅湿的军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泼水的女佣。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女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被泼了水的男人不是发怒,不是狼狈,而是平静地问她名字。
这个反应让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在叶家当差当久了养成的优越感很快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关你什么事?"她撇嘴。
林北没有再说什么。他收回了目光,继续靠在门柱上。
女佣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赵虎站在原地,双拳还在发抖。
"龙帅……"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一团火,"让我——"
"不急。"
两个字。和之前一样的两个字。
但赵虎听出来了——这两个字的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
不急。
不是不计较。
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把今天受的所有屈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龙帅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
一个小时整。
大门终于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管家制服,料子不错,裁剪合体。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腰背微驼,但步伐还算稳健。
他的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精工表——不是什么名牌,但擦得一尘不染。
管家老周。
周全顺。
在叶家当了二十五年管家,叶天成最信任的老人。
整个叶家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都要过他的手。
老周走到林北面前,站定了。
他看着林北。
林北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老周的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
但林北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周的眼神在躲闪。
从他走到林北面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正面对上过林北的眼睛。
看鼻子、看下巴、看肩膀——就是不看眼睛。
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对视。
林北知道为什么。
老周受过林家的恩。
二十年前,老周的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当时老周刚到叶家当差不久,积蓄微薄,四处借钱无门。
是林正国——林北的父亲——听说这件事后,主动拿出了十五万块钱帮老周的儿子做了手术。
十五万。在二十年前不是一个小数目。
林正国还说:"老周,钱不用还了。你把孩子治好就行。"
老周当时跪在林家客厅里磕了三个响头,说了一句话:"林老爷的大恩大德,老周这辈子都不会忘。"
二十年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叶家的大门口,对着恩人的儿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林北。"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冷淡表情维持得很辛苦,"叶老爷说了。十万块的支票已经寄出去了。
要是没收到,可以再补一张。
但叶家和林家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你要是来要钱的,金额可以再商量。
你要是来纠缠的……"
他停顿了一下。
"叶老爷说,他会报警。"
这番话说完后,老周的喉结动了一下,话语有些哽塞。
林北没有立刻回话。
他看着老周。
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蔑视。
甚至带了一点极淡的——可惜。
"周叔。"
林北叫的是"周叔"。
不是"老周",不是"管家",是"周叔"。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了老周最柔软的地方。
老周的身体明显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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