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知晓一幅 (第1/2页)
“温丫头!你可算醒了!”
殷伯见温续春睁开了眼睛,眼眶一热,喜极落泪。
“殷伯……”
温续春嗓音干涩沙哑,神志却十分清醒。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只觉眼角一片湿濡,心口不由一涩。
原来,自己方才真的哭了。
殷伯当即就要去唤温老,脚步刚动,温续春急急开口:
“殷伯,我昏睡多久了?”
殷伯脚步顿住,温声细语:“不久,也就两三个时辰。”
温续春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还好……
殷伯见她神情,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心头一阵酸涩发苦:
“温丫头,有些事……”
温续春轻轻摇了摇头,不复梦里的崩溃,神色平静:
“殷伯,人活着就有盼头,日子有明天,事就有转机。阿昼还有三日才问斩,我们便还有三次机会!”
殷伯怔怔看着她从容笃定的模样,一时无所适从。
方才温老去熬药时,特意再三嘱咐,说温丫头心结太重,醒来若是情绪失控、崩溃大哭,立刻喊他过来,直接用药迷晕。
可眼下……
这般冷静,反倒更叫人不安!
“殷伯,我口干,想喝水。”
“哎!好好好!”
殷伯忙回神,连连应声。
“水一直温在炉边,我这就给你倒来!”
说罢,他快步去倒水。
就在殷伯转身的刹那,温续春眼角的泪水才悄无声息滚落。
眼下所有人都想着如何救阿昼,力该往一处使的时候,她若再叫他们担心,可就太不该了。
三日。
还有三日!
——
此时的院外。
林怀恪看着递至眼前的素色信封,满脸难以置信。
“老师,您这是……”
向延章笑得温和,“怀恪,答应老师,往后替我照顾好师母和棠棠,可好?”
林怀恪眼眶一红,立刻摇头:“不,老师,我——”
向延章手一抬,止住少年急切的话语。
“老师年岁已长,本就没多少光景了。可是怀恪,你还年少,前路漫漫、来日方长。再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你的父亲了。”
“老师,学生绝不答应!要出面、要担责,自有弟子前去,何须您以身涉险!”
向延章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他缓缓抬手,对着自己眉骨轻轻一比划,而后抬掌,轻柔抚过少年的发顶,笑道:
“你初入向府时,堪堪只到老师的眉前。不过短短数年,已高出老师一头了。”
他眸光微湿,轻叹:“怀恪,瞧见你,老师总会想起你的维桢哥哥。”
只这一句,叫林怀恪鼻尖骤酸,“老师……”
向延章也红了眼眶。
“老师当年没护住维桢,如今,至少让老师护住你、护住故人遗孤,可好?何况老师此行,未必便是死路。”
向延章敛去眼底怅然,神色重归清正:
“当今圣上心存仁善,绝非昏聩暴君,否则紫宸宫被烧这么久,谢公子怎会等到如今才判斩立决?”
“老师此去,也是为了逼一逼天子!太后私怨凌驾国法,权欲裹挟朝纲。前有构陷忠良,后有蓄意屠戮,咄咄相逼、毫无底线!”
“为臣者,尽忠报国。君有过,则臣当谏;权有私,则世当正!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后宫干政、私害忠良!”
“如今萧恒才除,太后又起。怀恪,老师此去,不止为谢公子一人鸣冤,更是为大盛朝局,争一条正道!”
“若天子有意赦免谢公子,便皆大欢喜。”
“若天子无意呢!”林怀恪心神激荡,泪眼灼灼。
向延章微微扬唇,目光澄澈无畏:“若君心被蔽、正义不张——唯死谏而已。”
林怀恪浑身巨震,僵立原地,久久失语。
向延章将手中信封再度往前一推,目光殷殷:
“怀恪,莫让老师心存牵挂、留有后顾之忧,可好?”
少年泪眼朦胧,望着恩师挺拔决然的模样,喉间哽咽难言。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终是郑重接过了那封信。
向延章欣慰点头。
世人皆以为,冲锋陷阵、以身赴死方为大勇。
可懂得退一步隐忍相守,亦是担当。
怀恪真的长大了。
林怀恪强忍热泪,小心翼翼将书信贴身藏入衣襟,心口又沉又痛。
恰在此时,屋门口传来欣喜的脚步声,殷伯满脸喜色高声道:
“醒了!温丫头醒了!
话一落地,林怀恪和向延章齐齐朝厢房快步赶去。
灶房内,穆惠君闻声快步踏出,温老紧随其后。
屋内榻上,温续春听得门外脚步声纷乱,忙撑起精神,抬眸望向涌入的众人,扬起一脸笑意,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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