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行刑 (第1/2页)
这三日,萧戾几乎废寝忘食地扑在了那幅画上,从天未破曙画到三更深宵。
温续春瞧着都汗颜了,忍不住念叨:“我其实也没那么急,你歇一歇吧。”
萧戾头也未抬,一笔一笔勾勒出亭廊立柱的轮廓,“我早一日画完,也早一日安心。”
温续春薄唇动了动,望着他凝神专注的侧脸,到嘴边的劝言终究又咽了回去。
可入宫觐见的诏令,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
午后,马车碾过青石长街,朝着皇宫方向缓缓行进。
车厢之中,温续春指尖攥得衣角发皱,整个人坐立难安,隔不了片刻,便撩开帘角往外张望。
两侧商铺、往来行人徐徐向后退去,越靠近皇宫地界,路上百姓越少,空气也一点点沉滞下来。
萧戾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沉静如常。
“别慌,不会有事的。”
温续春却难掩焦灼:“可待会儿你入了宫门,离我越来越远,我要是又心闷气短怎么办?”
萧戾笃定摇头:“不会的。”
温续春眉头一蹙:“你这般肯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何不告诉我?”
萧戾并未作答,抬手轻掀一侧车帘朝外瞥去。
马车堪堪转过正街,喧嚣骤然小了许多。
温续春跟着看出去,巍峨朱红宫墙横亘前路,似一道天堑,将民间烟火与皇城禁地彻底隔绝。
她心头一悸,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这时,车壁被天聋叩响。
笃笃笃——
温续春如今也知晓几个萧戾与天聋之间的暗号了。
三下叩响,代表——有人来了。
果然,片刻后,一道尖细嗓音直钻入耳中:
“萧公子,咱家奉圣上口谕,特来迎请公子,还请即刻下车。”
那声音又尖又薄,听得温续春浑身汗毛直立。
萧戾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似乎也没料到,来人竟会迎到宫外。
可目光触及温续春惨白的脸色时,那点沉郁顷刻消融殆尽,化作郑重叮嘱:
“一会儿无论外头发生何事,你都不要踏出马车半步。”
温续春心头猛地一沉,忙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公子,切莫耽搁时辰,请速速下车。”
外头太监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萧戾却恍若未闻,只神色柔和回望温续春,“记住我的话。”
说罢,他掀开车帘,用自己的身形挡住车外窥探的视线,利落跃下马车。
车厢之内,温续春浑身紧绷,听见了萧戾不咸不淡的声音:“李公公。”
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还未等她松口气,整齐划一的甲胄铿锵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李公公尖利的声线响彻宫门前:
“皇上口谕:御史林忠渊忠直殉难,阖家罹祸,朕心甚为痛惜,已谕令宫中暂罢宴乐,以示哀悼。萧戾恃有微功,行事骄纵,竟公然招摇于市井,麾下部属多有扰害黎民之举,有损朝廷纲纪。着即剥去外衣,就地廷杖三十,以儆效尤!”
温续春猛地瞪大眼睛,急切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数名御林军一拥而上,瞬间将萧戾死死制住。
萧戾不曾挣扎,亦不曾开口辩驳,顺从地被扒去外袍,连内里中衣一并剥落,精瘦的脊背赤裸裸暴露在寒风里。
两根粗长廷杖横压在他肩头,硬生生将他按跪在青石板上,又大力向下压制,迫得他伏倒在地。
“行刑!”
棍棒即刻落下。
砰——
第一记重重砸在骨肉上,发出沉闷声响,犹如狠狠砸在温续春心头,震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第二杖、第三杖接连落下,每一记都不带半分留情。
待到第五杖时,沉闷声响里掺进了潮湿黏腻的质感。
温续春拼命探出头,可御林军层层围起人墙,将行刑之地挡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看不清,唯有不绝于耳的杖击闷响,无休止地钻入耳朵。
她没有听到萧戾的声音。
他一声不吭。
温续春只能死死盯住人墙缝隙下那片青灰地砖,她记得,方才萧戾便是被按在了那一处。
忽然,她看到一只手伸出来,指尖痉挛性地抓了一下地砖的缝隙,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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