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毫无背景的新科状元,也敢往战王府送人 (第1/2页)
霍衍止的左手按了按眉心,眸光回到桌案公文上。
“暂时放下,先查顾青云。”
当初在岭南,是他亲手用缆绳把那女子从水中救起,但他并没有细看女子的容颜,以至于刚才在揽月阁外面,才没有认出那个肌肤黝黑的女子,便是顾青山的妻子。
一个毫无背景的新科状元,也敢往战王府送人。
还敢声称顾青云死了。
“且慢,”
霍衍止顿了顿:“此事暗中进行,另外往岭南飞鸽传书,彻查顾青云一家。”
为了寻找当年的凤太医,三年的时间,从漠北到岭南,每一寸土地都走遍了。
凤太医就好似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在岭南的时候,听说一个小山村里住着一位名医,本意找到名医,打问凤太医的下落。
赶到才知道,老大夫三年前便去世了,老大夫的孙女也已经跟着做官的丈夫去了京城。
老大夫没见到,倒是顺手救了新科状元顾青山的妻子。
敢来战王府作妖,也得看她能不能活着出去。
“是。”
墨一应声,迅速离开。
午时。
沈时念提着药膳到了清荷园。
“见过老夫人。”沈时念微微施礼。
“沈姑娘,快过来。”老夫人一脸笑容,眼角的褶子生动不少,彰显此时此刻老夫人的心情。
“这是我二儿子跟前的长女,唤作蒹葭。”老夫人笑眯眯,“蒹葭丫头,这便是新来的府医沈姑娘,她医术高明,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沈时念抬头,见侧面的官帽椅上,坐着一位姑娘。
姑娘一身浅紫色衣裙,一头墨发干枯缺少光泽。
往脸上看,沈时念顿时一惊。
姑娘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眼看去就不是个健康的人。
蒹葭嘴角挂起一个比哭还令人难以接受的表情,淡淡道:“你就是沈姑娘?我是蒹葭。”
沈时念连忙福了福,道:“见过蒹葭姑娘,若是信任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姑娘。”
蒹葭微微颔首,说道:“多谢沈姑娘。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十八年了,药石难医。”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濒临死亡之人在安排后事。
她毫无光泽的眸子看着沈时念:“我娘生下我就没了,怕也是得了和我一样的病症……我这病看了好多大夫……沈姑娘就不用费心了。”
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喘气,站在她身后的丫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看在沈时念眼中,蒹葭就像是秋日狂风中的树叶,随时都能被狂风卷去。
这身子骨,也太虚弱了。
作为大夫,沈时念恨不得立马上前探查蒹葭的病情。
这是王府,不是乡下。
要不要诊治,不是她这个做府医的能决定的。
她尽一个大夫的本分,道:“蒹葭姑娘不必讳疾忌医,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姑娘呢。老夫人都没放弃,你怎可自己轻言放弃?”
她不是非要诊治这位蒹葭姑娘,她拿着王府的月例银子,就该尽自己的职责。
再就是,见到病人,忍不住探查病人的情况,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习惯。
老夫人原本欣喜的脸庞,一下子沉重起来,眼眶瞬时泛红。
“祖母的乖孙女儿,你若是不让沈姑娘帮你诊治,祖母也不诊治了。
我们祖孙两个黄泉路上做个伴,也省了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蒹葭立马从官帽椅上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地上。
身边的丫鬟慌忙搀扶,沈时念也大步跑过去。
“我的乖孙女儿,你这是何苦,你这不是生生地在祖母心头割肉。”老夫人也站起来,拐杖捣了捣地板,发出铿锵的声音。
蒹葭喘过一口气,抬起脸,道:“是蒹葭不好,让祖母担忧,孙女这就让沈姑娘帮忙诊治。”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这才是祖母的乖孙女。”
沈时念和丫鬟连忙把蒹葭搀扶到官帽椅上,伸手给蒹葭把脉。
“如何?”老夫人两颗眼珠子狠狠盯着沈时念的手,仿佛沈时念手上捏着的不是蒹葭的脉搏,而是蒹葭的生命。
沈时念把完脉,又把蒹葭的另外一只手拿起来,细心诊治。
半盏茶工夫之后才松开蒹葭手腕,掀开蒹葭的两个眼帘一一查看,最后让蒹葭伸出舌头,观察舌苔。
沈时念转身面向老夫人。
“禀老夫人,蒹葭姑娘并没有生病。”
老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时念,皱紧眉头:“沈姑娘,你不是跟老身开玩笑吧?我孙女这个样子,你敢说她没生病?”
沈时念四下里看了一眼,见这里只有李嬷嬷和蒹葭身边的一个丫鬟,这才说道:“禀老夫人,蒹葭姑娘是中毒了。”
“啊?!”
老夫人瞪大眼,看着沈时念,紧接着眸子死死盯着蒹葭。
蒹葭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是谁如此恶毒,能对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动手?
沈时念想起祖父曾经讲过的,那些高门世家的后宅隐私,
祖父说过,大多高门世家,不会允许嫡子迎娶庶女,但若嫡子偏偏看上某家庶女,就会迎娶庶女家中嫡女,等嫡女怀孕生子,便去母留子。
一个二婚男子,家中还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孩子,高门大户中的嫡女自然不会嫁给他填房。
那他看上的庶女便有了机会,而嫡女的母亲为了自己女儿的孩子,也会同意庶女嫁给自己曾经的女婿。
毕竟庶女和自己女儿的孩子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多少会看顾一二。
不知蒹葭是不是那个被去母留子的孩子。
沈时念无心掺和别人家的因果,她只想尽到一个府医的职责,对得住她应得的月例银子。
她站在老夫人面前,声音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蒹葭姑娘面色暗沉,舌苔厚腻,且口腔溃烂,呼吸带着甘甜气味,这是中了一种叫做‘苦尽甘来’的毒药。”
她转头看一眼蒹葭:“中了这种毒,浑身无力,常头昏眼黑,平时尚能维持,一旦婚后与男子欢好,轻则把毒素传给下一代,重则生产之日,血崩而亡。”
老夫人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想到蒹葭的生母,攥紧了双拳。
“李嬷嬷,”
李嬷嬷连忙应声:“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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