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5 板子与近侍 (第2/2页)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棍子就抽在我后背上。
“啪”一声脆响,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洗衣盆里。
我“嘶”地吸了口凉气,捂着后背转过身,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张嬷嬷那张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疼得直冒火,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不尊卑了,““我说你有病!我洗了一上午衣裳,你说打就打,凭什么?”
“凭什么?你昨天洗坏了三十件衣裳,晾的时候我瞧见了,袖口全烂了,当我看不出来?”张嬷嬷拿棍子指着我鼻子。
我差点气笑了:“那么多衣裳堆成山,洗到后头手都没知觉了,谁还记得坏没坏?再说了,那几件衣裳本来就旧得发脆,搁水里一泡自己就烂了,也赖我头上?”
张嬷嬷没料到我敢顶嘴,气得手直抖,抡起棍子又要抽。
我脑袋一热,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小腿上。
张嬷嬷“哎哟”一声往后一仰,差点摔了,稳住之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嗷一嗓子扑过来揪我头发。
我也不甘示弱,反手拽住她领口,两人就在井台边上扭打起来。
春桃、夏杏、秋棠都吓傻了,愣了一瞬才扑上来拉架,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可俩人都跟斗鸡似的红了眼,谁拉得住?
最后还是院门口过路的几个婆子听见动静跑进来,七手八脚才把我们分开。
张嬷嬷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被我挠出三道红印子,指着我的鼻子直喘:“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走!跟我去见老太君!”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架势是要动家法了。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认怂,我把散了的头发一甩,梗着脖子就跟她走了。
老太君的院子比张嬷嬷的地盘大了不知多少,一水儿的青砖铺地,廊下挂着鸟笼,屋里烧着檀香。
老太君六十来岁,圆脸盘,白净面皮,坐在罗汉床上,眯着眼看我们俩跪在跟前。
张嬷嬷先声夺人,哭天抹泪地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洗坏衣裳、顶撞管事、动手打人,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末了拿帕子捂着脸干嚎:“老太君可要为老奴做主哇!”
我跪在下头,后背还火辣辣地疼,嘴上可不肯服软:“老太君明鉴,衣裳洗多了总有坏的,那几件本来就旧得不行,一沾水就散,张嬷嬷上来就拿棍子抽我,我后背挨了一下,疼得受不住才还手的。”
老太君没吭声,眯着眼打量了我半天,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
我心里直打鼓,跪得端端正正,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老太君慢悠悠地开口了:“打五十个板子。”
我脑子里“嗡”一声,整个人差点当场瘫了。
五十个板子?我这身板?我还能有命在?
我张了张嘴,想再争辩两句,俩膀大腰圆的婆子已经上来架住我胳膊往外拖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灰袍女人,我操你祖宗,你把老子弄到这破地方来就是让我挨板子的?
正闭着眼等死呢,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说了句:“慢着。”
我猛地睁眼,扭头一看,拓跋宏从门外走进来。
还是那身玄色武服,还是那张面瘫脸,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堂中站定。
老太君见了他,脸色缓了缓:“宏儿来了。”
拓跋宏拱了拱手:“母亲,这丫头是我从赵府带回来的,要罚,也该由我来罚。”
老太君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拓跋宏说:“我身边正好缺个伺候的人,这丫头当初我带回来,本也是这个打算,既然她犯了事,就交给我处置,是打是罚,我来定。”
我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
这是要干嘛?把我弄到他身边去?这是要往死里使唤我,还是……要撅我?
不能吧?他一个侯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
老太君看了看拓跋宏,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就依你。”
拓跋宏“嗯”了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起来,跟我走。”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发软,踉踉跄跄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外头日头正好,照得我眼睛都眯了一下。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从洗衣丫鬟到侯爷近侍,这算升职还是算跳火坑?
看他那张冰山脸,八成是后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