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三皇子的拉拢 (第1/2页)
三皇子的请帖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送到书院的。帖子用淡青色的信封装着,封口处压了一枚暗纹印,笔迹端正而不张扬,措辞客气,只说“略备薄酒,邀忠勇侯一叙”,没有提朝堂的动荡,也没有提储君的空悬,像一封已经被仔细折好、尚未决定该由谁拆开的信。
张不言拿着那张帖子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在陈文远面前展开第二遍。他只是在廊下站了片刻,像在核对一个已经被默记多次的方位。三皇子的人来得很低调,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是从巷口走进来,像一封尚未被拆开的信,静立在门缘,也不急于被签收。
第二天傍晚,他换了一身半旧的常服,独自骑马去了三皇子府。三皇子没有在正堂见他,而是让人把他引到了后花园的一座水榭里。水榭三面临水,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暮色和初秋的微凉。桌上备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过的黄酒。三皇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既不像上朝时那样庄重,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
他站起来迎了两步,像在迎一枚沿着既定路线滑入棋盘的旧卒,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忠勇侯来了,请坐。”张不言落座后,三皇子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上次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他举起酒杯,“那一夜,如果没有你在场,局面恐怕不会收得那样干净。”张不言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本分之事。”
三皇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像在等待那阵风把纸页翻到他预期的那一面。他没有立刻接话,转而说起了书院的几处分院,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话锋转得很自然:“听说你那些书院,最近又要新开一处?”张不言说正在看地方。三皇子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箸菜,放下筷子时,像把一枚早已称量过的砝码轻轻搁在棋盘边角:“书院的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母家有几处空置的宅子,地段还算合适。”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被郑重对待的闲事,像在递出一张已被提前裁好的棋纸,边缘齐整,方格已经描好。
张不言的筷子没有停,像在拆一封他还不确定该由自己签收的信:“殿下厚意,臣心领了。书院的事,臣目前还能周转。”三皇子没有继续往下说,没有坚持,也没有收回那句话。他端起酒杯,像在等那封信在桌面上多停一会儿,等收件人自己决定要不要拆开它。他没有催促,没有收回,也没有把那封信从桌面上移开。
酒过三巡,暮色从水面合拢过来,把水榭的轮廓和廊柱的影子融成一片暗青色。三皇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忠勇侯,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朝堂上的局面,已经变了。”他没有看张不言,而是看着杯中酒液里倒映的暮光,像在核对一封他已经读过多次的信件,确认那封信已经抵达收件人手中,拆封的折痕也按规矩压过,“父皇年纪大了,储君之位空悬,朝中各方都在动。我不是在邀你站队,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选择站在哪一边,我都不会让你吃亏。只要你能在恰当的时候,让该听到的人听到你的态度。”他说完后搁下酒杯,像在等那封信被收件人拿起,却没有明确要求对方当场拆阅。
张不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黄酒,喝了一口。酒液微凉,像一层薄薄的釉,覆在他还没想好如何落笔的纸面上。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殿下,臣只是一个办书院的人。朝堂上的事,臣懂得不多。”他的语气像在翻阅一本已经被翻到某一页的书,确认页码与预期的位置一致,然后停在那里,既不往前翻也不折角。他没有说“不”,也没有说“好”。他只是让那封信停留在桌面上,既不拆开,也不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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