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易马 (第1/2页)
正月十四,辰时。铁壁关外。
巴图天没亮就把马赶来了。五十匹马,一水儿的枣红骟马,膘肥体壮,蹄子比碗口还大。巴图骑着头马,马鬃上系了根红布条,跑到关前勒住缰绳,冲城墙上喊:“韩守将!马来了!五十匹!你数!”
韩守将站在城垛后面,拿千里镜一匹一匹看,说:“巴图。你马鬃上系红布条干什么。”
巴图说:“我爹说了——‘换粮的马,得系红布条,让南边人知道这马是好马,不是病马’。”
韩守将笑了:“你爹还管这个。”他转头对赵牧说,“赵佥事。五十匹马,我看着都对。你派人下去数。”
赵牧带了十个骑兵出关,一匹一匹验牙口、摸马腿、看蹄子。验了半个时辰,回来说:“韩守将。五十匹,一匹不少。牙口都对,蹄子没裂,腿没瘸。都是能骑的好马。”
韩守将说:“好。粮呢?”
赵牧说:“粮在海口。虞衡的船昨天到的海口,五百石粮一袋不少。今天早上装车,明天晌午到铁壁关。”
巴图说:“明天晌午。行。我明天晌午来赶粮。”
正月十四,午时。铁壁关内。
韩守将又摆了桌饭。巴图这回带了二十个蛮兵进来吃——他说“马换出去了,兵们高兴,都想来吃顿好的”。韩守将让厨子炖了两只羊,蒸了五十个窝头,熬了一大锅粥。巴图啃着羊腿,说:“韩守将。明天粮到了,我赶着粮回草原。我爹说了——‘粮到了,先分给各部落。分完了,各回各家种地去’。”
韩守将说:“你爹真回去种地?”
巴图说:“种。我爹说了——‘萧烬说得对。年年抢,年年换,不如种地稳当’。我爹还说了——‘苍溟三百年没种过地,他都知道种地稳当,我咋不知道’。”
韩守将说:“你爹骂苍溟?”
巴图说:“没骂。我爹说‘苍溟那老东西,关了三百年,头一回说人话’。”
正月十四,申时。铁壁关城墙上。
萧烬和谢明烛站在城墙上,看着关外蛮族营。营里杀羊烧火,蛮兵们围着火堆跳舞——比划输了,可换粮谈成了,他们高兴。谢明烛说:“烬。巴图明天赶粮走。他回去种地。明年他要是真不抢了,铁壁关就不用增兵了。”
萧烬说:“不用增兵,老百姓就不用交烬捐了。一环扣一环。”
谢明烛说:“你什么时候回烬京。”
萧烬说:“明天粮到了,看着巴图把粮赶走。后天回。正月二十动身,走十二天,二月初二到烬京。”
谢明烛说:“二月初二。苍溟还关在都察院呢。你回去得跟他说——‘巴图回去种地了。种成了,明年给你送一袋麦子’。”
萧烬说:“苍溟听了准高兴。他三百年没听过‘有人给他送麦子’这种话。”
正月十五,午时。铁壁关外。
虞衡的粮车到了。二十辆大车,每辆装二十五石,五百石粮一袋不少。老周押着粮车走在前头,见了韩守将就喊:“韩守将!粮到了!五百石!一袋不少!”
韩守将说:“老周。路上没碰见蛮族快船?”
老周说:“碰见三条。他们远远看了两眼,没敢过来。老孙头拿千里镜看了,说‘船上没多少人,不敢抢粮船’。”
韩守将说:“好。卸粮。巴图——你的马我们收下了,粮你数。”
巴图带了五十个蛮兵过来数粮。一袋一袋搬上车,搬了半个时辰,五百袋全搬完了。巴图说:“韩守将。五百袋。一袋不少。”
韩守将说:“马呢?”
巴图说:“马你数了。五十匹。一匹不少。”
韩守将说:“两清。巴图——明年你要是不抢了,来铁壁关换粮。我给你们留五百石。”
巴图说:“留五百石。行。明年换完了,我给你送一袋麦子——我自己种的。”
正月十五,酉时。铁壁关内。
巴图赶着粮车回草原。临走前,他找着萧烬,说:“萧烬。我走了。回草原种地去。”
萧烬说:“种地。种荞麦。荞麦长得快,两个月能收。”
巴图说:“荞麦?我草原上没种过荞麦。”
萧烬说:“荞麦耐寒,草原上能种。你回去试试。种一垄,看看收不收。”
巴图说:“行。种一垄。种成了,明年给你送一袋荞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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