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出发临津河段 (第2/2页)
“那你说,要是能把地基固住,让水渗不下去呢?”
赵师傅一愣,挠了挠头:“固住?怎么固?石灰掺土拌了,也就那么回事,照样渗。”
林砚秋没再多说,只笑了笑。
他这一路,心里其实一直在盘算水泥的事。
石灰、黏土、铁矿粉,三样东西,配比不同,烧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配比对了,那玩意儿遇水就硬,硬了比石头还结实,用来固基防渗,正好能治流沙淘底这个死症。
可配比不对,烧出来就是一堆废渣。
他不怕试错。
怕的是没有时间。
汛期一天天近,堤坝多撑一天,他心里那根弦就紧一分。
夜里扎营,徐长年铺开舆图,借着火光推算溃口位置。他这些日子一直绷着,话少了许多。
林砚秋知道他心里惦记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长年,别想太多。咱们把差事办好就是。”
徐长年闷声道:“我不是怕苦。我是怕你这军令状……万一出点岔子。”
“出不了岔子。”林砚秋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河滩,“我心里有数。”
“你总说心里有数。”徐长年抬起头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砚秋,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打算拿什么法子治那条堤?”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个锁着配比草图的匣子,在手里掂了掂:“等到了临津,我烧样东西给你看。烧成了,这条堤就稳了。”
徐长年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只是重重一点头:“行。我信你。”
越往东南走,官道两旁的村镇渐渐密集起来,粮铺、驿站也多了。
可林砚秋这一路看下来,心里却沉了几分。
临近漕运的几处市镇,粮价明显偏高,买粮的百姓皱着眉,一升一升地数着铜钱往外掏。
他曾在金殿上说过,绕道的旧漕道,每年多耗的钱粮,最后全压在粮户身上。
此刻亲眼见了那些挤在粮铺前、为一文钱讨价还价的老百姓,才真切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漕运一通,粮价就该下来。
这条绕远的旧漕道,一天不改,百姓就多苦一天。
距离临津河段只剩一日路程,路上的议论声忽然多了起来。
这天中午,一行人在个茶摊歇脚。
林砚秋要了碗粗茶,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乡民正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黑瘦的老船夫,拍着桌子,嗓门老大:“我听说,这个林状元是主动向陛下请命改漕道的!你们是不知道,那旧路绕八十里水路,我们跑一趟船,多耗多少粮食脚钱!
年年苦不堪言!要是真能把临津淤堤修好,新漕道一打通,往后咱们跑船省力省钱!我看他是真心为咱老百姓着想!”
旁边一个背粮的汉子跟着附和:“就是!状元郎敢在金銮殿上立下军令状,那不是胆子大,那是心里装着咱们这些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