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立下军令状 (第2/2页)
方才他只口头说了一句臣担着,这只是嘴上说说,没有规制,没有时限,没有明定罪责。
就算日后堤再溃,他大可以说自己只是去勘察,还没动工,罪责可轻可重。
陛下有心偏袒,也有回旋余地。
可这帮人要的,是白纸黑字、朝会上当众宣告的军令状。
果然,孙佥都御史先出列了。
他捋了捋胡子,脸上挂着一副公允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陛下,臣并非刻意为难林主事。林主事有志勘察河道,这份胆识可嘉。只是担责二字,空口无凭。河工大事,耗费国库钱粮,干系沿岸百姓生计、漕运粮秣,不能只凭一句口头承诺。”
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了林砚秋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倘若只是前去看一看,勘察一番,往后堤依旧溃决,林主事只推说尚未施治,那今日这番话,岂不形同戏言?”
吴御史紧跟着出列,手里捧着折子,语气恳切得很,像是站在为国考量的立场上:“孙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若林主事笃定自己能勘明病根、改换新法,稳住临津堤,不妨明立约束。
定下期限,限期整治,约定成效。若是到期之后,堤岸依旧溃决,便依律论罪。如此一来,成则朝廷得利,漕道安稳;败则国法分明,百官也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一个姓钱的户部郎中出列了,跟吴御史是一党的。
他拱手的时候袖子甩得挺响:“正是!林主事既有这份担当,想来不会畏惧立下字据。若是不愿立状,反倒叫人疑心,方才那句担责之言,只是一时意气,随口逞能罢了!”
三个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秉公持正,实则把林砚秋架在火堆上烤。
林砚秋站在殿中央,心里把这出戏看了个透。
不立,就是心虚胆怯,当众收回前言,状元声望大跌。
立,就是把前程押在那段流沙河堤上。
这帮人算盘打得真响。
他这边还没开口,工部一个老成官员先出列了。
这人姓周,是工部营缮司的员外郎,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在工部干了二十多年,平日里跟林砚秋没什么私交,可这时候站出来了:“陛下,河工诡变,流沙河道更是天下难治。古来治河,从无百分百必成之说。林主事不过前去勘察,尚未摸清河道全貌,岂可仓促立下军令状?此事不妥,还请陛下三思!”
翰林院一个姓陈的编修也紧跟着出列,是林砚秋会试同年的旧识:“臣附议。军令状多用于行军作战,河工不同于征战,变数太多,不该以此约束河臣。林主事少年锐气,一片为公之心,诸位大人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