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1/2页)
林砚秋揣着写好的诗稿,骑马出了柳树胡同,往城北去了。
姜浩然那个印刷院子,在长安城北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当初挑这个地方,就是图它偏。
四周住的人家不多,巷子窄,马车进不来,平日里除了送纸的、拉货的,没什么闲人走动。
院子里雇了四个护院,白天黑夜轮着值守,巷子两头各设了一个暗哨,但凡有生面孔靠近,暗哨就远远地咳一声,院子里的人就知道有人来了。
林砚秋骑马到巷口,暗哨的老周从墙根底下站起来,见是他,又蹲回去了。
林砚秋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巷口的石桩上,推开了院门。
院子不小,五间正房,两间偏厦。
正房里头摆着十来张案子,每张案子上都搁着雕好的版、裁好的纸、调好的墨。
几个工匠正低着头印书,手上动作熟练得很,一张纸铺上去,刷子一刷,揭起来就是满满一页字。
另一间屋里,姜浩然正蹲在一堆版片跟前,一块一块翻着看,鼻尖上沾了点墨。
这几人都是崔府精挑细选出来的下人,卖身契攥在崔府手里,根基干净,牢靠可信。
林砚秋当着他们的面许下承诺。
只要守住秘密,把差事办好,日后他便出面,帮他们脱了贱籍。
话音一落,几人当即扑通跪下,重重磕下头去。
在这个世道,贱籍想要脱籍,难于登天。
贱籍世代承袭,子子孙孙都逃不开这个身份枷锁。
律法摆在那里:贱籍不得参加科举,不能随意购置田产,良人与贱籍通婚本就为礼制所禁。
落在贱籍里,便处处低人一等,处处受掣肘,很多时候,连做一个堂堂正正良民的资格都没有。
赎身尚且要看主家心意,官府审批层层卡着;寻常大赦也轮不到他们,想要单凭自己挣脱这层身份,几乎没有半分指望。
所以对他们而言,林砚秋这句承诺,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赏话,是能改写他们一族命运的天大恩典。
有林砚秋的这几话,怕是让他们立刻去死,他们也愿意。
只求一个能改变后世子孙的机会。
不过这样还不保险,林砚秋专门还派了人看管,所有物资都是统一配送。
他们来到长安以后,从来就没有出过这个院门半步,就算是休息时间,也只能统一到院子里放风。
没办法,这事太重要了,由不得他不谨慎。
林砚秋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姜浩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他,拍了拍胸口:“林老弟,你吓我一跳。”
林砚秋把诗稿从袖子里抽出来,往他手里一塞:“新诗写好了。”
姜浩然把手里的版片放下,接过诗稿展开,先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到“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林砚秋,半天没说话。
林砚秋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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