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雏鹰振翅高飞(求月票) (第2/2页)
「再加上萧家没落,仅能自保,难以维持对整个蜀州的掌控,如此一来,我落子也好,旁人落子也罢,阻力都会小一些。」
陈玄机简单解释两句,挥手扫去桌上的茶具,周遭景色陡变。
原本是位於驿站的简陋厢房,顷刻变成了一间雅静的棋室。
陈玄机朝面前展露出来的棋盘示意:「今日,你我父子再手谈一局,可好?」
陈逸欣然点头,当即落了一枚黑子到星位上,「您是长辈,我执子为先,应该没问题吧?」
陈玄机哑然失笑,捏了一枚白子落到他对角星位上,说:「前次你那一盘棋展现出来的棋道,足以比肩为父了。」
棋力相当的两人,谁先谁就会占优。
先前陈玄机托大,此刻再次对弈,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一边下棋,一边讲述他在蜀州布局谋划的缘由:「你在蜀州这些时日,应该已经知道了冀州商行、清河崔家等人存在。」
「知道。」
「您在蜀州落子,不就是为了对付他们吗?」
「是,也不是。」
陈逸微愣,「不是————吗?」
陈玄机落了一子,迎着他的眼眸,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为糟糕的境况存在。」
他接着话锋一转:「你对海禁一事了解多少?」
「海禁————」
陈逸仔细回想先前看过的经史典籍,还有政令和些许传闻,一边把玩棋子,一边说:「您指的是永安帝之後的海禁令吗?」
乾阳时期,海运不算成熟,中原地区大多是河运。
但大魏立朝之後,海运逐渐昌盛起来,从最初的通过沿海码头形成南北便利,到後来逐渐向中原之外扩散,将特有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卖到遥远地区,鼎盛时期,京都府外的码头上足有百余艘五桅帆船往返。
不过在两代魏皇之後,一些朝臣上奏说此举有违祖制、於礼不和,更不是上国风范,理该停运,因而当时的魏皇斟酌再三将海运从京都府逐渐南移,由江南府、广越府两府之地主导海运商事。
再之後,便是现在倭寇猖獗,海运不利,以至於朝中有人重提海禁。
陈玄机微微颔首,「你如何看待?」
陈逸落子说:「您如何看,我就怎麽看。」
陈玄机微一挑眉,「你知道其中利害?」
「很难知道吗?」
「不说江南府,单说这广越府,因为海运赚得银钱有多少?」
陈逸语气平淡地说:「海禁堵得并非倭寇,而是黎民百姓,更是中原西北面的七州一府。」
陈玄机奇道:「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我看过很多书,其中就有关於近百年来朝中税收银钱相关,海禁一出,不论内库还是国库都空了许多,不难看出其中问题根节。」
「何况这些年倭寇匪患猖獗,却屡屡没有被清剿乾净,若是没人在背後谋算,我是不信的。」
陈逸抬头瞥了他一眼,问道:「您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选择在蜀州与他们掰掰手腕?」
陈玄机认真地打量他一番,摇头说:「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慧些,竟能足不出户推断出这些来。」
感叹之後,他继续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才会选择蛰伏布局,目的
嘛————将他们所有人都送去见各自的祖宗。」
语气虽轻,言辞却有万钧杀意。
陈逸听得出来,却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那就祝您成功吧。」
陈玄机又愣了一下,「你————不看好此事?」
「看好什麽?」
「看好您能否杀光那些吃里扒外的人,还是看好您不辞辛劳也要为圣上抄来银子?」
陈逸能够想像到陈玄机当初因何有这样的决定,也能判断出此事的利害关系,自然清楚依着陈玄机的做法日後会有什麽样的结果。
没错。
陈玄机的确很强,背後有陈家撑着,有圣上青睐,还有白虎卫能够监察天下,可这些就能断了那些人的财路吗?
能。
但很难。
原因很简单,选择现在出手有些晚了啊。
海运昌盛百多年,肥了江南府、广越府没错,但这是能够让人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其实更多。
譬如一些在中原之外自立为王的船队,他们同样出身中原,有着相同的技艺和武道传承,很难说在那些地方有多少能人异士。
难道陈玄机能把这些人都杀乾净吗?
陈逸看着默不作声的陈玄机,淡淡的说:「您若真想对付那些人,与其拿蜀州引出他们,不如釜底抽薪。」
陈玄机微微皱眉,「继续。」
「很简单,官营和重税,这两样成了,他们的境况会比被您拿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这样做————岂不是直接逼反他们?」
「所以不能一刀切,要徐徐图之。」
陈逸摇了摇头,用前世的眼光来看,眼下这些根本不是问题,但是站在当下的中原来看,世家大族便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盘根错节,让人无从下手。
「第一步不是加税和建造官船,而是分化。」
「分化?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当然。」
「当今圣上只要提及「官营」二字,必然遭到群臣反对,可若是在同意海禁」的同时,择几个世家大族为「皇城特许」,那麽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陈玄机闻言眼睛一亮,好似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般。
「没错,的确会不一样。」
「若是有几个所谓的特许」海运,那麽就有了分化他们的机会。」
陈玄机思绪急转,「起初他们定然会察觉其中猫腻,但骨子里的贪婪和趋吉避凶,会让一部分人不想冒险,从而让他们牢固的同盟出现裂痕,之後————」
陈逸看着有了思路的陈玄机,暗自摇头。
这办法虽然可行,但也并非易事,毕竟不能指望别人都是傻子。
陈玄机自然也清楚其中利害,琢磨一阵後,问道:「你以为该选谁为好?」
「提议「海禁」的那些人里,谁的声音最大,就选————啊不,应该是给他们「封赏」才对。」
「封赏————」